手机在手里沉甸甸的，像压了块小石头。我妈发来的微信在屏幕上亮着，白字在黑底上刺眼。“晚上回家吃饭不？”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好久，手指在屏幕上转了半天，就是不知道怎么回。这会儿，我确实有点想家，可这理由……说出去会不会被笑话？这算什么？主动示好？

我晃了晃神，想起今晚的安排。酒吧兼职，八点下班。妈那儿，还是先不回了。真回去，还得硬着头皮说工作忙，多心虚。

手机屏幕暗下去，我揣进兜里，脚步慢悠悠地往公司走。路过街角那家咖啡馆，我顿了顿。阿哲上周生日，送了我一张储值卡，还没来得及用。想着，推门走了进去。

靠窗的位置刚好有人走开，我坐下，把包一扔，长舒一口气。咖啡师认出我，笑着打招呼：“林晚晚，还是老样子？” “嗯，”我点点头，“拿一杯拿铁。” “还是喜欢不加糖的？” “对。” 他麻利地开始做咖啡，我看着窗外发呆。今晚的风有点凉，吹得人发晕。说到底，我到底是个什么人？二十多岁的人了，还在琢磨怎么跟家里交代晚上的去向？真是可笑。

咖啡端上来，暖烘烘的。我吸了一口，苦味在舌尖化开。就像我的人生，什么时候都是先苦后甜，或者说，只有苦。

九点，我结束工作。一出门，冷风直接灌进脖子里。身后咖啡馆的灯还亮着，阿哲 没有走，靠在墙角打电话，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无奈。

我路过，脚步顿了顿。他没注意到我，挂了电话，眼圈有点红。我转身走了，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阿哲，你这又是为了什么？

回家路上，路过市中心那栋老楼。三楼，曾经住过我们两家。我脚步慢了半拍，想起小时候，我总在楼梯间堵着阿哲，揪着他的衣角问：“阿哲，你以后会不会娶我？” 他总是一脸嫌弃地把我推开：“谁要你啊，晦气。” 那时候，我信了。真的以为他会娶我。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有多傻。

十点半，我蹑手蹑脚地推开家门。妈在厨房转悠，闻声回头，脸上立刻堆起笑：“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嗯。”我应了一声，放下包，赶紧去洗手。 厨房里飘着菜香，烟火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