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雨也很大。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的柏油路面上，溅起一片片的水花，在路灯惨白的光线下，像极了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鬼爪子。城市里张灯结彩，霓虹闪烁，可那些光亮，却像是给这雨夜披上了一层华丽而诡异的裹尸布，让人看久了，心里发毛。

街角，一个黑影蹲在墙根下。

他看起来很狼狈，身上那件本该笔挺的黑色风衣，此刻被雨水浸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并不算太标准的身材轮廓。他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伞骨已经被雨水泡得有些发软，随时都有散架的可能。

没人注意到他。

行色匆匆的路人，都被这雨夜里的霓虹和喧嚣带着，头也不回地往前冲。雨水打湿了他们的头发，模糊了他们的脸庞，可那双眼睛里的焦虑和匆忙，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只有我知道，这个蹲在墙根下的男人，不一样。

他的黑斗篷下，露出一抹极其罕见的深紫色头发，像极了雨夜的乌云。他的呼吸很轻，很缓，每一次吐息，都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冷意，仿佛他根本不是生活在这人间，而是来自另一个冰封的国度。

我在他身边蹲了足足有十分钟。

我的目光一直紧紧锁着他，从他的头发，到他的衣服，再到他紧握着雨伞的手。我能感觉到，那双紧握着伞柄的手，骨节有些发白，像是用力到了极点。

他终于抬起头了。

雨水顺着他的黑斗篷滑落，在路灯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妖异的幽光。他的脸上布满了雨水，一片狼狈，可那双眼睛，却像两盏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得可怕。

“你……”我喉咙有些发干，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没看我。

他只是把雨伞往旁边一放，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轻，很缓，就像一只在黑暗中游走的幽灵，没有惊动任何一只飞蛾。

“她，是不是已经走了？”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

我愣住了。

“谁？”

他没回答。

他转过身，朝着街对面走去。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踩在刀尖上，小心翼翼，却又带着一种不屈的韧劲。

雨水打湿了他的黑斗篷，也打湿了他的深紫色头发，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冷意，却越来越重，越来越浓，仿佛他不是在走进这雨夜，而是在从某个极度冰冷的地方，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