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老王，瞧见没，咱们村新来的货郎，连脸都洗不干净，穿得破破烂烂的，还敢在村口摆摊？哼，我看是穷疯了吧！"说话的是村口最爱嚼舌根的王婶，她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面的李大娘脸上了。

江春梅就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身前摆着几样刚从镇上捎回来的小玩意儿。一串冰糖葫芦尤其扎眼，在夕阳底下闪着细碎的光。他正伸手拿下一颗，紫红色的山楂在指间滚圆，汁水微微渗出来，黏糊糊的。

"春梅，又摆你那点烂摊子啊？"王婶的声音格外尖锐，惊得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走了。那串冰糖葫芦掉在地上，紫红色的汁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周围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看热闹。江春梅弯腰捡起糖葫芦，手一抖，一颗山楂滚进了草丛。他也不恼，蹲下身就伸手捞。刚碰到带刺的草叶，裤腿就被撕开一道口子。

"哎哟我的妈呀！"王婶突然蹲下来，指着那道口子夸张地叫唤，"瞧瞧这穷酸样，破裤衩都磨出毛边了！"

"谁让你们动手动脚的？"江春梅直起身，没好气地瞪回去。他抽了抽腿上被草叶勾破的地方，疼得龇牙咧嘴。就在这时，草丛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

几只野兔从草丛里钻出来，为首的一只体型格外肥硕，眼睛红红的直盯着糖葫芦发呆。江春梅刚想伸手赶走它们，腰间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他低头一看，手腕上的旧布袋破了个口子，里头的铜钱掉了出来，叮叮当当地滚进了兔子窝。

野兔受惊四散，肥硕的那只扑向糖葫芦，一口咬了下来。江春梅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兔子脑袋的同时，右手闪电般探进布袋——摸了个空！铜钱全没了！

"气死我了！"江春梅抓起兔子就摔在地上，兔子哀嚎两声就不动了。他顾不上疼，转身就往村口跑。

"站住！"王婶喊道，"跑什么跑，是不是偷了谁的铜钱？"她追出来几步，踩到一块西瓜皮，整个人踉跄着摔了个狗吃屎。

江春梅拐进巷子，突然脚下一滑——不是西瓜皮，是地上新结的青苔。他连人带包摔在地上，那本破书正好从包里滑出来。书页被泥土蹭得发黑，封面烫金的"山海图鉴"几个字差不多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