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梅蹲在村口那口水井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看着井里那圈浑浊的涟漪发呆。他今年二十有五，长得是那种丢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类型，瘦得跟根芦苇似的，脸色也常年不见油光，顶多两天没刮胡子，下巴就冒出几根黑茬儿，看着扎眼得很。

村里人要是看见他这样，十有八九要戳着鼻子笑话。嘿，江春梅就是喜欢干这活儿——挨揍。为啥？穷呗！穷得连块遮羞布都买不起。

“春梅，又在这儿蹲着啊？跟井说话呢？”一声吆喝吓了江春梅一跳，他猛地回头，看见隔壁村的老光棍王二柱斜倚在井沿边上，手里还夹着半根狗尾巴草，嘴里叼着，眼睛斜溜溜地盯着他。

王二柱是村里有名的坏种，家里啥也没有，就靠打江春梅这穷亲戚的便宜。上次江春梅家的苞米面馍馍没给他留半个，他就寻死找活地跟人嚷嚷，说江春梅逼他家破人亡，最后是被几个打了才消停的。

江春梅叼着烟袋锅，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声音带着点沙哑：“王哥，有事？”他心里清楚，这王二柱不是来找他聊天的，纯粹就是来找茬的。

果然，王二柱嘿嘿一笑，几步就挪到江春梅跟前，伸手就去抢他手里的烟袋：“哟，春梅，还挺会享受啊？一人一人，连个闷烟都没给你留着。”说着，就要去夺烟。

江春梅猛地一甩手，烟袋锅脱手飞出去老远，吓得王二柱一哆嗦。他气得脸一红，指着江春梅骂骂咧咧：“你小子，是不是皮又痒了？我告诉你，别以为瘦就当我好欺负！”

江春梅没说话，只是冷眼瞅着他。王二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嘀咕了两句，又觉得不甘心，抬手就想去揪江春梅的衣领。

就在这节骨眼上，江春梅动了。

他就像是突然被踩了尾巴的猫，动作快得让人没看清。只见他身形一矮，那瘦小的身体竟然像弹簧一样弹起来，手快如电，直接照着王二柱的胳膊就是一带。

王二柱只觉得胳膊一麻，就被江春梅一股蛮劲带得往后趔趄，差点摔倒。他惊得张大了嘴：“你……你他妈他妈……”

“还不滚吗？”江春梅冷冷地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力量。王二柱被他吼得一个激灵，再看看江春梅那双黑亮发狠的眼睛，吓得他脚底抹油一般，连滚带爬地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