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桃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面前摆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里面飘着几根蔫了吧唧的葱，孤零零顶着点油光。她吆喝着：“来来来，走过路过别错过！姑娘老大爷，瞧瞧手相算算命，一块钱一根葱，算准了算错了都不要钱！”

周围几个人慢悠悠晃悠，见她碗都空了，齐刷刷扭头往村里走。就剩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半大小子蹲在墙根，伸手掏出块狗尾巴草，小心翼翼掐着林小桃的手背。

“小丫头，看你这命线，啧……”狗尾巴草半途而废，半大小子咧嘴笑，“能掐会算？听说你去镇上集卖葱，被掌柜的骂哭是吧？”

林小桃脸一红：“去去去，你怎么知道？”狗尾巴草一翘，故意压低声音：“上次镇头老王婆子迷路，让你三块钱指点迷津，你掐指一算，说她是跑错路了，三块钱买把野花，现在天天拎着野花去菩萨面前烧香呢！”

“噗嗤”一声轻笑，林小桃把碗往地下一颠，瓷碗摔成两半，葱梗四散滚着。“我去！”狗尾巴草也跟着笑出声，“明明三块钱卖花，还赖我三块钱，下次再赖钱，我可要告诉你爹，他欠你卖葱的钱还没还！”

林小桃跺脚，伸手去挠狗尾巴草的痒痒。那小子仗着身高优势，把狗尾巴草往林小桃脑袋上甩，几次都险些扫到她眼睛。林小桃急得跳脚，突然手背一麻，低头看见狗尾巴草不知何时被踩扁，旁边急中生智塞给她颗糖。

“六毛钱一颗，不够算命的？”狗尾巴草挑眉瞪眼，掰开糖纸塞进嘴里。“听说你有个相术 plutôt secrète，本小少爷倒想瞧瞧！”

林小桃脸一横：“哼，我才不……”说话时，她眼珠往旁边一瞥，突然愣住。蹲在树荫底下的老头，裤腿还沾着泥，袖口破了个洞，正是前几天在村里大路边，对着个铜镜指手画脚的老疯癫。

狗尾巴草顺着眼睛瞧去，撇嘴：“又看那老疯子？他瞎比划的能信？”林小桃咬着牙：“他……他能掐指算出谁家有孩子要出事！”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孩童的哭闹声，一老奶奶抱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娃冲过来。

老疯癫往地上一扑，也不疯言疯语了，指着哭闹的娃娃，嘴里蹦出几个林小桃听不懂的词，最后猛地伸手，往老太太脚边一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