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生艰难。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刚才那俩小子走的时候，其中一个偷偷对我吐了口唾沫才念叨的。呵，翅膀硬了？嘿，哥们，你这翅膀别刮着啥好啊，我这儿还缺只打鸣的鸡呢，刮坏了算谁的？

我慢悠悠把最后一口烤鸡翅咽了，那玩意儿现在对我来说，跟嚼树皮似的，但架不住是花钱买来的，得装装样子。瞥见那俩小子远去的背影，脸上那俩红点估计还在掐人中呢，活该。谁让他们往枪口上撞的？

烤鸡摊是老街最火的一家，老板娘姓王，大嗓门，手劲儿大得吓人，但对我这常客，眼睛是红的。我每次来，她都蹬个大板凳，上来就踹我一脚：“滚蛋！又来抢生意！”可等我坐那儿，她又开始给我煽风点火。

“小辰，今天这鸡翅，最新鲜！昨儿晚上刚运到的！” “滚！” “你这小子，嘴硬！” “我乐意！”

就这么着，我白吃白喝三年了。三年啊！换了谁都得感动得不行，要不是这儿闹得厉害，我早他妈走了。但没办法，这里有人罩着，没我啥事。

我摸出兜里最后两个钢镚，王婶变戏法似的变出一袋烤串，叼在嘴里，一边走一边啃。刚拐过街角，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王大锤”三个字。

得，我知道这声儿意味着啥。王大锤是我供的另一个“小祖宗”，其实是他爹，欠我钱跑路了，他顶上。这逼崽子胆子肥，黑道上的事瞎掺和，前两天跟人干了一架，输了，现在给我打电话，估计是准备挨揍了。

我走到巷口的老槐树下，王大锤叼着烟，背着手杵在那儿，一脸“老子是这条街最屌”的表情，理都不理我。他爹欠我一百二，一年多了，一分没还。这小子仗着他爹有点薄名，一直装硬汉。

“哟，大锤啊，挺精神嘛。”我坐他旁边，掏根烟点上，递给他。 他哼了一声，接过去点上，猛吸一口，喷出来：“滚蛋，有屁放。” “马马虎虎，找你有点事。” “屁事？妈的，有屁憋着！” “行，那我不说了。”我站起身，拍了拍他肩膀，“有朝一日你爹还钱的时候，记得给我带点好烟。”

王大锤脸一红，骂骂咧咧：“等着！” 我说行，没多纠缠，转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