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脚没走利索，这第三脚踩上去，叶辰心里咯噔一下。砂石硌得鞋底生疼，他倒是不在乎脚，就觉着这地面透着一股子邪性。刚巷口那俩小子，一个吐唾沫骂他狗，另一个却骂他欠收拾。这话听着像是要打架，可叶辰看了看手里的铁棍，又看了看地上那俩消失的背影，嘴角抽了抽，嘿，我倒是想啊。

可他手里，还攥着半块砖。那砖头刚从邻居王大爷门口的台阶上敲下来，捡起来的时候还带着点余温。王大爷家就住在巷子东头，就他一个老头儿，独居。叶辰前脚刚来，王大爷就给他端了一碗凉白开，小声嘱咐他“小年轻，日子好过，别学那些混混惹是生非”。这话听着挺温暖，可叶辰没接那碗水，就着王大爷递过来的砖头，加了把劲。

那俩小子骂他“狗”，他心里骂回来一堆。什么“狼心狗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后面那些更难听的，他没骂出口。不是不想，是觉得没必要。骂多了，火气还容易上头。叶辰自认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就是块顽石，被骂两句，往旁边缩一缩，日子照样过。

巷子这端走到那端，也就百十来米。叶辰没急着回家，他在巷子口蹲了一会儿。蹲着的时候，他心里琢磨着。这俩小子，也就是看自己刚才有点怂，以为抓到机会撒泡尿告别了。谁能想到，他手里还藏着砖头呢。嘿，还算老子有准备。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裤腿上沾了两道泥印子，不知道是谁弄的，管他呢。叶辰抬起头，看着巷子深处，心里有点发堵。他不是怕那俩小子，就是觉得憋屈。明明自己没做错啥，凭什么被人指着鼻子骂狗？

这狗生艰难，可不是他瞎扯。这年头，谁比谁高贵啊？他叶辰虽然起步低，可也凭本事吃饭。开初差点被警察叔叔拉走，也是闹的太不低调。后来他学着低调点，学着低调惹事，可这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巷子拐角那儿，有棵歪脖子槐树。树荫下坐着个人影。叶辰走近了，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了是王大爷。王大爷正闭着眼打盹，手里还拿着那半截烟杆，烟灰已经掐灭了。

叶辰没叫醒王大爷，就在树荫下一屁股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