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可不行。

我攥着那株月下凝霜草，心头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蔺爷的话像淬了毒的针，扎在我最疼的地方。爹娘在粥铺刷地，爹的眼角膜坏了，娘身上长满疥疮，爹娘才把我卖到官府赎人。这世道，钱才是硬道理啊。

但这是药，蔺爷指定的药，治他心头病的药。月下凝霜草，只在虚无崖顶生长，例不两收，遇血即枯。我找了三个月，差点把腿搭在这山上。

“你要多少钱？”蔺爷又问，语气还是那么淡，像看块砖头。

我咬咬牙：“五十两。”

“少一分，不带过去的。”蔺爷递过一根黑漆木杖，杖头是块狗屎大的墨色尖晶，寒气逼人。

我攥紧木杖，心沉到谷底。五十两，够爹赎身，够娘治病，够我们在城里安家，哪怕只是个破瓦房。可这月下凝霜草，刚摘下来还带着露水，指尖冰凉，根须上沾着我的血。

“给你三天。”蔺爷挥挥手，“三天后，我在云梦台等。”说罢，他身形一晃，又消失在雾气里，只留下一句话，“别耍花样。”

我跪下去磕头，额头撞在冰凉的青石板路上，咚咚响。周围山风呼号，不知哪个是嘲笑，哪个是劝解。

摘药的过程比我想象的更难。虚无崖顶风大得能撕开皮，草尖上的露水摔下来能穿透铁甲。我跌跌撞撞爬了三天，只靠近那株草三步远，就被风吹得东倒西歪。草叶边缘泛着银光，像月牙碎片拼凑而成，妖异得很。

第四天清晨，我距离草顶就差最后一步。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拦在我面前，还是昨天那身黑衣，手里抓着个绣着金色狮子的大包袱。

“蔺爷，”我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我……”

“东西留下。”黑衣人声音冷硬，“我可以替你摘。”

月下凝霜草在我眼前晃了晃，然后被黑衣人连根拔起。那速度，快得不像话，草叶上的露水还没滴落，草就到了他手里。

我的脑子嗡嗡响，血液像是都冻住了。五十两，没了。爹娘怎么办？

黑衣人把草插进剑鞘，转身就走。我刚想追，一股大力撞在我胸口，我摔得四脚朝天。抬头一看，蔺爷冷着脸站在我身后，身后还跟着那黑衣人。

“东西呢？”蔺爷问我。

我指指黑衣人手里的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