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心里咯噔一下，喉咙有点发干。那双眼睛，镜片后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平静，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似的。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紧：“没……没什么，我就是路过。” 男人没说话，只是又低头看向手里那只瓷盏，手指摩挲着边缘，那神情，跟刚才对着她时完全不一样，倒是跟这只缺了口的古董似的，带着点固执和专注。林晓偷偷瞄了他一眼，见他好像没打算搭理她，刚才那点尴尬倒也消散了些，转身就想溜。 “等一下。”男人突然开口。 林晓脚步一顿，转过身，脸上努力装出没什么的样子。“嗯？怎么了？” 男人把那只残破的瓷盏往桌上一放，站直了身体。蓝布褂子下面，能看见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他看了看林晓，又看了看那只瓷盏，好像在跟她商量什么。“你刚才好像想出来。” 林晓眨了眨眼：“是啊，我看完热闹了。” “哦。”男人应了一声，从布包里摸出个硬皮本子和一支铅笔，翻到一页，指了指上面的字，“你之前，好像在我店里买了点东西。” 林晓一愣，这才想起来前几天好像真的在这儿买了只小小的香薰炉，当时店里的伙计找她报销，她还嘀咕过这老板怎么这么奇怪。她更正道：“哦，是那天，我买了那个香薰炉。” “嗯，”男人在本子上划了两下，“记下了。”说完，他合上本子，把铅笔塞回口袋，目光重新落在那只残破的瓷盏上，又开始摆弄起来，仿佛刚才那番对话只是个无足轻重的插曲。 林晓站在那儿看了几秒，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家店开了十年，老板是个人称老古董的怪老头，人冷冰冰的，话也少得可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健谈了？尤其是刚才那眼神，清清楚楚的，像是在打量人，不是简单的路人。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走到门口，她又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那男人依旧站在那儿，微微佝偻着背，对着那只缺了口的瓷盏，一局促又专注，像个孤独的守着秘密的先生。 林晓脚步顿了顿，心里莫名荡起一丝涟漪。她想起自己为什么来了这家店，是因为姐姐临终前，让她帮忙找一件东西，一件据说跟他们家有关的、可能是兰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