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揣着刚淘来的个落了灰的铜镜，正琢磨着怎么跟收店的小贩砍价。斜刺里突然传来一阵争执，听起来像是个大爷在跟个小年轻掐架。

“小同志，你这说话也太不讲理了！我这件东西，祖上传下来的，没个一两万可打不住！” “大爷，您再仔细瞅瞅，这裂缝都补过了吧？后儿还非得裂开一道。”

林晓绕过去，瞅见个愣头青正伸手拦着个穿对襟褂子的老爹。大爷气得直哆嗦，怀里抱了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我告诉你，我这东西是正宗的宋代瓷瓶，青花！懂行的人一眼就瞅出来了！”

小年轻不急不躁，掏出个手机对着大爷：“大爷，您那瓶是后世仿的，底部款识都模糊了。我这儿有鉴定证书，还能查到器型出自哪个窑口。”

林晓看着那证书，心里直啧啧。这年头，造假的技术都这么卷了？大爷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气呼呼往巷子深处走去了，嘴里还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没眼力见”。

“嘿，这小青年真敢说。”旁边茶馆里飘出个懒洋洋的声音。

林晓回头，只见个穿件花衬衫的胖老板正摇着蒲扇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个泥巴小猫。“看你刚才跟大爷咬文嚼字的样子，也是个懂行的。”

“略懂略懂，”林晓嘿嘿一笑，“您这儿是开古董店？”

老板眯眼看了看她手里的铜镜，啧啧几声：“算你有点眼力。我是王胖，老王茶馆的老板，不过店主要改名叫老王古董了。”

林晓眼睛一亮，赶紧凑过去：“胖老板，您懂瓷啊？”

王胖呷了口茶：“不然这店怎么开？就你这眼光，市里有几个货得起价？”说着，他往屋里一指，“正屋货架那边，给你留着几件小玩意儿，都是我收来的玩意儿。”

林晓小跑进屋，一眼就瞥到墙角蹲着的个素白瓷瓶，瓶身布满冰裂纹，瓶底还沾着点泥土。“胖老板，这个……”

王胖走过来，伸手轻轻拂去瓶上的灰尘。“这是元代的‘鬼脸素白’，底足看着像湖田窑，但胎体又有点景德镇的手法。当年收的时候，连底款都没了，算是残次品吧。”

林晓凑近闻了闻瓷釉，隐约带着点草木灰的清香。“听您这么一说，这残破还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