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豪叼着手指甲，使劲掰那颗白色塑料皮球扣子，塑料跟塑料摩擦的声音“咔咔”的，在午后安静的楼道里听得一清二楚。这玩意儿是他昨天刚在楼下垃圾桶旁边捡到的，红得跟血一样，圆滚滚的，捡回来撕都没撕，现在想拿它镶个新衣服，结果费半天劲，扣子边缘裂开了一道小口子。

“傻站着干嘛呢，小屁孩儿。”王阿姨把菜篮子往地上一顿，里面西红柿、青菜啥的“噗通”散了一地，她也不管，弯腰捡起一颗红瓤的西红柿就啃上了嘴，“瞅你那小样儿，跟霜打过似的，又谁惹你了？”

阿豪抬头瞪了王阿姨一眼，小声嘟囔：“我妈让我去买酱油……结果路过玩具店，看见了那套奥特曼魔方，就……”

王阿姨嚼着西红柿，噗嗤笑了一声：“你这小孩儿，就知道玩具。阿姨给你买。”她转身就往回走，“等着，阿姨给你买你喜欢的。”

阿豪本来想拒绝，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出来。王阿姨对他好啊，上次他骑车摔了，就是王阿姨第一个跑过来扶他，还给他妈打电话。可他心里还是有点别扭，好像每次他手忙脚乱的时候，总会有人把他拽回来，不管他想不想。

酱油买回来了，塑料袋里还多了一包彩虹糖，白芝麻味的。阿豪抓了一把糖塞进口袋，眼睛滴溜溜转，心里盘算着。他知道王阿姨家在二楼，上去送酱油就能顺道看一眼电视，而且王阿姨的抽屉里总藏着没吃完的冰淇淋棒。

“王阿姨，我妈让我再买点醋。”阿豪晃晃手里空了一半的塑料袋，走到王阿姨家门口。

“去吧去吧，阿姨这儿醋多着呢。”王阿姨头也没抬，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

阿豪踢着楼道里的垃圾桶走回自己家，路过小明家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小明正蹲在门口看蚂蚁搬家，看见阿豪，小明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大门牙。

“阿豪，我妈让你过来玩。”小明喊道。

阿豪没说话，直接绕过去了。小明有点愣，追上来几步：“阿豪，你不说来玩吗？”

阿豪回过头，小脸绷得紧紧的：“我有事。”

“有事？啥事呀？”小明好奇地追问，“是不是赔小红的玩具了？”

“没有。”阿豪摇摇头，兜里的糖袋被他捏得直响，“不跟你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