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猛晃着脑袋，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柴房里那股霉味还熏得他直皱鼻子。他爹那厮，今儿个没直接掀板子，倒是在门口踱了半圈，最后抬手跟他勾了勾：“走，带你去挖新坑。”

李猛心里咯噔一下，嘴角抽搐：“爹，咱自个儿掘墓队啊？”

“别废话。”他爹啐了口唾沫在地上，用脚尖抹了抹，“昨儿跟西城啥人动了手，你们杀了一个，对方也撂倒了我俩弟兄。得，新坟先从他们那儿起。”

李猛哀嚎一声：“爹！那都是跟咱们一般见识的！弄死了人，官府……”

“官府？”他爹冷笑一声，打断他，“官府要是好使，我儿子还关在柴房里？跟你说，这世道，拳头硬才是硬道理！记住了，跟人动武，优先结果对手，优先！没弄死，算你小子手软！”

李猛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看着爹那双虎目里寒光闪闪，知道这回躲不过。他咽了口唾沫，闷声应了：“知道，爹。”

两人来到西城地界一个乱葬岗，眼前已经挖好了一个半人深的大坑。旁边蹲着几个帮手，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阴沉得很。

其中一个络腮胡子扯了扯李猛的胳膊，压低声音：“猛子，这次是咱们赢了吧？”

李猛没吭声，蹲下去就开始干活。挖坑这活儿他熟，早就麻木了。泥土飞溅，汗珠子顺着脖颈往下淌。他心里却像塞了块石头，七上八下的。

爹说过，挖坑填坑，认栽。可这是人命啊！昨儿那几个，有的还是十几岁的半大小子，跟他一般年纪的……李猛想起那家伙临死前瞪得溜圆的眼睛，心里一阵发毛。

“嘿！掘快点！”他爹吼了一声，手里拿着把自制的弯刀，在一旁看着，嘴角挂着冷笑。

李猛手一紧，又加快了挖掘的速度。他得快点弄完，早点回去。

挖坑的过程中，他爹突然指着坑边：“过来。”

李猛不明所以，站起身走到爹面前。他爹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小子，记住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西城几个杂碎，昨儿个冲咱们老巢来闹事，打伤了人，咱们就这么填了，算什么本事？”

他指了指坑里，“本事在于，让他们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