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镜前，林晓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不是刚才底妆时被灯光晒的。她抬手想摸脸，手刚碰到化妆师的手，后者立刻紧张得往后缩了缩，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脸。

“小姐，您……您脸色不太好。”化妆师的声音都在发颤。

林晓死死咬着下唇，一滴汗从额角滑下来，黏在睫毛上。妈到底说了什么？昨晚离婚协议签的字还烫手吗？她手心一直在冒汗，连粉底都快晕开。

化妆师支支吾吾半天，到底还是忍不住小声问：“小姐，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林晓猛地睁眼，化妆师吓得差点把眉笔掉地上。她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没事。”

她真是疯了。林晓自己都觉得她可笑，为了钱，连尊严都不要了。签协议的时候她手抖得差点把钢笔摔在地上，对方却轻飘飘地说，签了就是一辈子。一辈子……她才二十八。

“林小姐，”老板楚默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冷得像冰，“昨晚你走之后，我妈还念叨你呢。”

化妆师手里的海绵扑“啪”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声。林晓感觉心脏骤停，猛地转头看向门口。楚默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手机，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的。

妈？她妈什么时候跟他联系了？她连自己妈的号码都没给过他！

林晓下意识挺直了背，又立刻垮了下来。她今天特意穿了他上次说显胖的裙子，化了最精致的妆，结果……像个小丑。

“我……我没事。”她结结巴巴地说。

楚默嘴角勾了勾，那笑意却没达眼底：“不舒服就早点回去休息。”他顿了顿，“还有，会议材料我让助理发给你的，晚上十点前到。”

林晓抿着嘴唇没说话，化妆师赶紧拿起掉在地上的海绵扑，像是找到救星似的：“小姐，我继续为您化妆就好。”

楚默又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刺眼的灯光。

林晓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感觉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助理晚上十点发给她？她要是不看，他会不会以为她死了？

化妆师偷偷看她，手忙脚乱地补妆，小声问：“小姐，您真的……没事？”

林晓睁开眼，语气冷淡：“我没事，继续化妆。”

她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妈会突然联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