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泼大雨砸下来的时候，李文博正往家走。手里攥着个公文包，里面是刚拿到的季度报表，纸张都湿哒哒的，字迹勉强能看清。这鬼天气，早不下晚不下，偏偏马上要交差了，这雨还下得没完没了。他把公文包顶在头上，深一脚浅一脚地拐进街角那家便利店。

便利店门口贴着“特价打折”的纸条，红的黄的蓝的，像一朵朵蔫了吧唧的花。老板娘正埋头算账，耳机里放着抖音神曲，左手摸着奶茶杯，右手翻着小本本，嘴里还念念有词：“张姐说下周要来窜个门……啊，不对，是买毕业礼物……” 她抬头看见李文博，眼睛一亮，“小李啊！今天请客不？看你这头发，淋湿了吧？”

李文博苦笑，“哪有闲钱请你喝奶茶。” 他已经快到月底了，银行卡余额比脸还干净。

“得了吧你！”老板娘抄起个吸管，戳了他脑门一下，“知道你抠，但有时候也得对自己好点。喏，我这有打折的草莓牛奶，七块钱一杯，买一送一！”

李文博眼睛一厉，差点跳起来，“你还有这种好东西？”

老板娘把那杯印着粉色草莓的奶茶塞到他手里，自己也端起旁边昨天剩下的冰美式，“ ska~” 扔进嘴里，“我天天这么喝都不腻，你尝尝，甜得很。对了，你那份季度报表……” 她凑近了些，“我看你愁眉苦脸的，是不是又拿不到了？”

李文博捏着奶茶杯，手指冰凉。这老板娘看着不起眼，怎么啥都知道？他不想说是为了省钱，淋雨都舍不得坐公交，更别说打车了。他硬着头皮，“差不多吧……客户要求严。”

“严啥？不就是催稿催命嘛！”老板娘拍拍他肩膀，“我老公当年也是，写小说被出版社吊着，逼得我连夜去给他买电脑。后来呢？现在人家版税赚得我都不好意思提了！” 她脸上是那种过来人的“看透一切”的笑，“年轻人，别被那点破事难住，想开点！”

李文博本来心里堵得慌，被她这么一说，好像脑子也清晰了点。他抿了口奶茶，意外的，草莓味还挺冲，甜得让他心里也暖和了一下。他挠挠头，“谢了啊，王婶。”

“谢啥，”王婶摆摆手，低头继续算账，“谁跟谁啊，街坊邻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