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噼里啪啦砸在便利店玻璃门上，震得门口「欢迎光临」四个字晃了晃，像随时要掉下来似的。李文博顺手扶了扶，抬头看见收银台后面站着个姑娘。

姑娘正低头数钱，指尖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露出些白。柜台下面摆着个小算盘，旁边桌上还摊着几张零钱，整整齐齐的。她闻声抬起头，视线跟他对上时，像是被烫到似的，手指「啪」地一松，几枚硬币滚落到柜台里，叮叮当当响。

李文博皱了下眉，弯腰去捡。那姑娘反应更快，一把按住他手腕，自己蹲下来翻着找。她动作挺麻利，几秒钟就捞上来。

「谢谢。」李文博收回手，心里有点别扭。这年头谁还用算盘啊？这姑娘是跟外婆住乡下，还是专门来便利店体验生活？ 「不客气。」姑娘倒是没看他，自顾自把硬币码回抽屉，开始扫码。背景里放着轻柔的纯音乐，雨声反而显得更大了。

李文博把湿漉漉的报表往柜台上一放，声音有点闷：「一杯热咖啡，不加糖。」 姑娘低头看了一眼，抬头问：「不加糖？」 「嗯。」李文博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微信。「九块九。」 姑娘眼睛亮了一下，抬头看他：「买咖啡也要扫码？」 「不是。」李文博把手机屏幕转向她，「微信支付，方便。」 姑娘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恍然大悟：「哦，这个啊。」她自己也有一部手机，但平时总用现金，说手机支付不安全，怕被盗刷。刚才那个硬币，还是她早上出门揣兜里，特意准备用来算账的。

等咖啡出来，姑娘又多拿了个塑料袋。李文博疑惑：「还要袋子？」 「哦哦，」姑娘才意识到，「忘记给你装了。」塑料袋是便利店自带的，深蓝色，上面印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两人一起走出便利店，雨小了些，但地上还是湿漉漉的。李文博接过袋子，里面是杯热气腾腾的拿铁，杯套握手里烫乎乎的。姑娘的鞋是白色帆布鞋，此刻已经踩满了泥水。

「你家住哪儿？」李文博问，「要不我顺路捎你一段？」 「啊？不用不用。」姑娘连忙摆手，雨声刚好掩盖了她拒绝的声音，「我离家近，就两条街。」 李文博点点头，没再坚持。走到街角，姑娘把咖啡塞到他手里：「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