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往摊位走的时候，后脖颈子有点发凉。不是风吹的，是心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他背着手，步子拖沓，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左右。今儿个市场格外热闹，各摊位都亮开了嗓门儿，卖菜喊价，卖肉吆喝，边上的煎饼果子摊两口大铁锅滋啦作响，卷饼的 Harold（摊主老胡）正乐呵呵地跟人唠嗑。

前面几个摊主都给摸明白了。王婶子那个豆角摊，瞅着他腰肌劳损的架势，使了个眼色，递过来一把鲜亮的青豆角。“瞅瞅老张头，早上搬了大米，走快点儿，腰受不了。”王婶子嘴上打趣，心里门儿清，他这架势，八成是得按摩放松。

老张头嘿嘿一笑，接了豆角，嗯了一声。他知道王婶子好意，可心里那点儿疙瘩就是解不开。今儿这事不对劲，邪门得很。

摊位还没到，迎面一妞儿蹦蹦跳跳地晃了过来。是小学门口那帮孩子的同伴，叫小莉的，十六七岁，扎着马尾辫，脸上笑嘻嘻的，手里还攥着个冰棍袋子。“张叔！”妞儿嗓门亮，隔着老远就喊。她爹就是市场管理处的，平时看见他都得客客气气。

老张头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抬手招呼：“哎，小莉来了，刚放学没？”

小莉凑近了，耷拉着脸，冰棍都快化手里了。“张叔，我爹说您这几天不老实，让我盯着点。”

老张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爹是管摊位的，听是听见了什么风言风语。他皱了皱眉，没接话，只是拍了拍妞儿的肩膀，沉声说：“怎么说话呢，我老张头什么人你不知道？”

妞儿撇撇嘴，扁着嘴不高兴了：“张叔，话不能这么说。有些人就爱占便宜，您得看仔细点儿。”

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她爹这是把风声传过来了？还是那帮闲话已经传到她耳朵里了？他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妞儿的头，让她赶紧回家。小莉撅着嘴，走了几步又回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我爹说了，您那个……按摩手艺有点邪门。”

老张头没回头。他加快脚步往摊位走，心里翻江倒海。邪门？手艺邪门？他这是招谁惹谁了？他那手推拿针灸，是祖上传下来的正经功夫，怎么就成了邪门？

摊位就在前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