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口的风有点凉，老张头的旧棉袄袖口都快磨秃噜皮了。那小伙子吐的烟圈子刚散开，他就用布袖子使劲儿扇了扇，好像要把那股子冲劲给扇走。他没开价，就那么站着，跟城根底下的老槐树似的。

“大爷，”小伙子又点上一支烟，火星子一闪一闪的，“您这手艺……给个明白话呗，多少钱一道？”

老张头还是没吭。他眼睛瞟着那烟头上的火星子，心里飞快转着弯。这小子，看样子是懂行的。不像上次那个，捏完肩扭头就跑，还说老张头是骗子。这回这小伙子，站得挺稳，烟味儿呛人，估计是真心想找人捶捶背，放松放松。

“您要真想捶，老张头就 nå/filed您。”老张头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先说好，我手重，疼您也别哼哼。”

小伙子一愣，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两排被烟熏得有点黄的牙：“嘿，大爷，您就放马过来！我早就不舒服了，浑身骨头缝儿都像卡了棍子似的。”

话音刚落，老张头那双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塞着泥的手，就搭在了小伙子乌黑的脊梁上。那力道，不轻不重，像猫爪子似的，不闹腾，但就是能钻到骨头缝里去。

小伙子倒吸一口凉气，把头埋得低低的，估计是想忍着。可没过两分钟，他就忍不住“嘶”了一声，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大爷……轻点儿……”

老张头头也不抬，声音闷闷地：“忍着。捶到位，您才能舒坦。”

小伙子喘着粗气，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滚。老张头的手法确实邪门，不是上来就一顿猛按，而是先沿着后背轻轻拍，像是在给背上的灰尘掸土。拍着拍着，忽然就停住了，手指头掐着个穴位，用力儿一按。

“哎哟！”

这声疼，不假。但疼过之后，一股暖流似的，顺着按住的地方，慢慢往下走。小伙子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咬着嘴唇不吭声，就是想体验那种“疼并舒坦”的感觉。

巷口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槐树叶子的沙沙声。老张头越按越顺溜，眉头也舒展开了。他这辈子给人捏肩捶背，经手的人成千上万，什么样的毛病没见过？有腰肌劳损的，有颈椎压迫的，也有像眼前这小伙子，长时间对着电脑，浑身僵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