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打了个哆嗦，巷子深处的风卷着尘土灌进袖口。妈说那家厂子离这儿不远，可这路她压根认不全。路灯晃得她眼睛发酸，脚下的砖头硌得生疼。走了十几分钟，她才在拐角处看见挂着“服装加工厂”的牌子。

接待她的是个凶obar领班的，围裙上沾着油渍，眼神像鹰隼似的上下扫了她两遍。林晓低着头，从兜里掏出妈写的地址，手心都汗湿了。“请问……这是……？”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领班把头一点，指了指里面昏暗的走廊。“喏，自己找。活儿干完再走。”说完就转身去别的车间了。

林晓拐进走廊，走廊尽头的窗户泛着惨白的光。她这才注意到墙上一张招聘栏，红头文件贴得密密麻麻。她踮起脚尖，眯着眼睛看完每张通告，最后还是没找到什么合适的。正要转身，一个熟悉的身影撞了她一下。

“哎哟！”林晓手里的纸张哗啦散了一地。蹲下去捡的时候，她抬头就看见陈远愣在原地，手里还端着水杯。“你……你怎么在这儿？”陈远看起来比上次见面干净了些，衬衫袖口边还别着个黑布领带，往日总穿的白T恤换成了浅灰色衬衫。

林晓红着脸把纸团好塞进兜里，抿了抿嘴唇。“我……我跟我妈找人。”她说的声音小得像哼哼唧唧。陈远伸手想帮她捡纸，林晓却突然躲开，眼睛往旁边瞟。“你这是……来面试啊？”他语气很轻，却带着林晓熟悉的让人心酸的味道。

“随缘。”林晓把头埋得低低的。陈远叹了口气，把水杯往桌上一放，站起来就追着她往外走。“别这样，我打听过了，隔壁那条巷子有个招缝纫工的，工资更高。”他提高音量，“林晓！”

林晓猛地刹住脚，背对着陈远，后颈能感觉到他急促的呼吸。“我谢谢你啊，但是……”她声音哽了哽，“我妈说她不让我随便找事，怕我……怕我耽误人家……”陈远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林晓差点叫出声。

“林晓，你妈要是知道你站在这儿瑟瑟发抖，会不会更心疼？”他的手心热得烫人，从后腰摸出皱巴巴的纸袋，倒出个烤红薯，“快吃，今天刚买的，我特意绕远路。”林晓盯着烤红薯冲绳的裂痕，忽然觉得鼻子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