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把最后一勺泡面里的汤都吸溜进嘴里，碗底黏糊糊的，她皱了皱鼻子。妈在旁边小声嘀咕：“赶紧吃，别愣着。” 林晓嗯了一声，扒拉了两口面。这面真不是好东西，吃两碗肚子就疼。不过有时候没办法，晚上排夜班，白天没精神，总得填饱肚子。

妈洗了把脸，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帆布包。林晓扒拉完最后一口面，也跟着起来。妈往包里塞了几件衣服，还有那个用了多年的搪瓷缸子，顺便又塞了几个冷馒头进去。“晓晓，今天晚上那边工地还有活儿。天冷，晚上睡帐篷，别冻着。” “妈，我……” 林晓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妈心疼她，可她又能说什么呢？她就是个累赘，拖妈的后腿。

“没什么好说的，听话。” 妈瞪了她一眼，又赶紧缓和了语气，“走了走了，别磨叽了。” 两人穿上外套，妈锁好门，两人就往楼下走。外面风不大，但吹在脸上还是有点凉。路两边的路灯昏黄，妈走得快，林晓快跟不上。

“妈，咱家不是在这附近吗？怎么还去那么远？” 林晓小跑了几步才追上来。 “不是咱家附近，是活儿近。你妈我天天上班，哪有时间管你。” 妈嘴上这么说，走路却放慢了点。 林晓没再说话，妈累，她知道。她从小到大，见妈就是这么过来的。

到了工地附近，天已经黑透了。工地门口停着几辆卡车，还有几个大汉堵在门口。妈钱包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递过去给一个纹着龙的大汉。大汉接过钱，接过她手里的包，也不看，往里一塞，吼道：“进去吧，晚上三点换人。” 妈点点头，拉着林晓就往工地里走。

工地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妈拉着林晓，在几块硬纸板搭的窝棚里转悠。最后找到一个角落，妈一屁股坐下，“累死我了。” 林晓也跟着蹲下，背靠着墙。她看着我妈，灯光从窝棚顶上照下来，把她的脸照得发亮。妈看起来比上次见着瘦了，眼角的皱纹也更深了。

“妈，要不我……” 林晓想说这地方不行，让她去找个别的住处。 “行什么行，这地方免费，还暖和点。走了走了，晚上干活要冻死。” 妈拉起她，往一个挂着“临时工”牌子的窝棚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