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灏这才抬眼，目光冷淡扫过来。顾瑾璃被他盯得有点发毛，这眼神，太熟悉了，仿佛能穿透人心，直戳弱点。她嘴角撇了撇，懒得反驳，自顾自把单子往他面前推了推：“病历。你自己看。”

亓灏没动，手指夹着那支没抽完的雪茄，尖端火星明明灭灭。他认得她，医院里横冲直撞没几个他瞅不上的，就她，总爱充个大佬，结果气场弱得像张纸。可刚才那眼神，带着点不爽又有点…像在说，看，我来了。

顾瑾璃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犯傻了。这小子不是那种温文尔雅的主儿，她这招软的不行硬的不溜的，大概率是自讨没趣。她刚想抽身，亓灏忽然动了。

不是看她，是扯了扯嘴角，那笑很淡，像没开灯的屋子。“你等会儿，”他言简意赅，声音低沉，带着烟草味，伸手朝旁边那把空着的椅子一指，“坐。”

顾瑾璃：“……”

她歪头看他，亓灏眼神依旧没什么波动，甚至又垂下去了。顾瑾璃哼了声，哼得又轻又短，趿拉着鞋，坐了。

老实说，她心里有点怀疑。这亓灏，闷骚是公认的，行事风格更是迷雾一团。他平时就是医院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偶尔出现也是吊儿郎当，可偏偏就是没人能惹得动他。这会儿装模作样给她让座，又是唱的哪一出？

诊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拉纸张的声音，以及墙上老式挂钟单调的滴答声。顾瑾璃能闻到亓灏身上那股混杂着烟草和消毒水味道的气息，有点冲，但莫名让她烦躁的心，抽抽动动了几下。她盯着病历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心里跟猫抓似的。

亓灏不疾不徐地看完了单子，又扫了她一眼。顾瑾璃心虚地移开视线，假装琢磨病情。其实脑子里转得飞快。这人突然让座，不会是想抢她生意吧？或者……看出了她的破绽？不可能啊，她那点小伎俩，他这种老江湖还能看不穿？

正想着，亓灏忽然开口：“号挂了。”

顾瑾璃一愣，猛地抬头。亓灏已经站起身，手里还夹着雪茄，随手往烟灰缸里按了按，火星彻底熄灭。他没看她，径直走到门口，随手扯下了那块“医生不在”的纸条，随手塞进兜里。

顾瑾璃：“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