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对上乔衍的目光的时候，正往嘴里塞着刚到手的曲奇。那曲奇是黄油馅的，带着点甜腻的奶香味儿，她嚼着，含糊不清地道：“乔总，您怎么又送这个？”

乔衍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像两块小小的冰。他靠在椅背上，双手环抱，姿态挺拔得像根竹竿，问道：“晚晚不吃？”他总是这么叫她，黏黏糊糊的，听着就不像话。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嘴里的曲奇咽下去，才道：“不是，就是觉得乔总您太客气了，您不该这么惯着我。”她手背上的薄汗有点凉，抿着嘴唇，不敢看他眼睛。她知道乔总的眼睛会看人，像鹰隼，能盯出人心底的鬼祟。

乔衍哼一声，像是没听见她的客气。他往桌上一靠，姿态慵懒，从公文包里掏出一盒手帕，撕开一块，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甲缝里的饼干渣。“下午茶时间到了。”

林晚后背发凉。她明明记得上午才刚过完，怎么就下午茶了？乔衍今天格外多话，还总盯着她看。她偷偷抬眼，发现乔总的目光黏在她衣服的褶皱上。那件棉布衬衫领口有点歪了，是她早上起来手忙脚乱扎头发给扯的。

林晚猛地挺直腰板，低头假装整理桌上散落的全家福。那是她老家拍的，背景是黑瓦白墙的老宅，她站在台阶上，头发扎成马尾，笑得傻乎乎的。她的人际关系里，乔衍算是最微妙的一张牌。

他是公司新来的CEO，二十五岁就坐到了这里。林晚刚进公司那会儿，还偷偷拿他当偶像。后来发现，偶像什么的，最不真实了。他看人的眼神，像在鉴定古董，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让人看不清真实。

林晚不喜欢这种感觉，但没办法。她就是个普通上班族，需要这份工作。她爸生病了，医生说手术费加后续调养，至少要三十万。她工作两年，存款才勉强够交个首付。

所以她得忍。她忍着乔衍奇怪的眼神，忍着他偶尔的示好，忍着他那些不请自来的午餐和下午茶。她甚至忍着，他送她的曲奇和巧克力，明明不合她的口味，她却连话都说不明白。

“林晚。”

林晚打了个激灵，抬头就撞进乔衍的眼睛里。他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让她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