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班急诊室的灯泡早就坏了，忽明忽暗的，把惨白的影子在地板上晃来晃去。我正盯着那片阴影发呆，突然听见隔壁病房传来细碎的啜泣声。不是病人，是护士，这年头护士比病人还累。

我竖起耳朵听了半天，是老王，就是那个总穿着白大褂窜来窜去的试管婴儿科护士。她哭得那叫一个压抑，跟蚊子哼哼似的，可你知道，蚊子哼哼要是能这么持续多久，那绝对不是好事。

我起身想去看看，结果脚后跟踩到什么东西，整个人趔趄着差点栽到消毒液池子边。低头一看，是一小撮头发，黑色的，还带着点潮湿感，特别瘦。

“谁这么不长眼啊。”我嘀咕了一句，随手把头发往旁边一扔。刚想去隔壁问问老王怎么回事，急诊室的门突然自己“砰”地一声关上了。

灯泡“啪”地灭了。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手机果然没电了。这年头没手机，跟被扔到恐龙时代似的。我摸了摸墙上的插座，还好，没坏。刚想插上打火机——不是打火机，是我特制的应急小台灯——手突然顿住了。

墙上挂着一块白板，本来是贴着各种急救流程的，现在却多了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第一行：救命。

第二行：有人死了。

第三行：在病房203。

我瞪大眼睛，来回看了几遍。这不是老王的字迹，绝对不是。老王是那种连请假条都要用标准格式的人。

“谁这么逗啊……”我皱着眉头想，结果突然听见走廊尽头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老王惊恐的尖叫。我浑身一激灵，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是老王？是有人闯进来？还是……

我抄起小台灯就往外冲，手心全是汗。楼道里空荡荡的，只有我的皮鞋敲击地面的回声。203病房门口果然有个人影，背对着我，一动不动。我把台灯的光朝他一照——那不是护士，也不是病人！那他妈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骷髅！

头发……我想起刚才那撮头发，突然一阵天旋地转。老王的啜泣声怎么会出现在隔壁，而那块白板上的字又是谁写的？203病房里的“人”又是怎么回事？我顿时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个医院，好像比外面更恐怖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