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现在又枝繁叶茂了。嗯，三个月。时间过得真快，快得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林予告诉我的，说今天他们科里不忙，批准我提前下班。我想着，提前下班干嘛？回家睡觉？好你个林予，就知道把我当附属品使唤。

公交车晃晃悠悠，窗外的霓虹灯一盏盏刷过去，挡都挡不住。我靠着车窗，袖口还是凉的，早上出门急，没想到今天降温了。手机揣兜里，跟块小砖头似的，刚才在公交上差点没拿稳，吓得我手心都出汗了。苏晓这个傻缺，上班时间玩手机，也不知道被扣没。

车到站，我下去的时候，差点被旁边冲过来的电动车擦到。这破地方，非机动车道ảo đấy，怎么开都占道。正烦躁着，就看见前面有个人，正低着头往巷口走。说我眼尖是吧，要不是这人背对着我，我肯定认得。林予。

他穿着件藏青色夹克，袖口卷到手肘，里面是件银灰色的衬衫，领口松垮垮的。头发有点乱，挠了挠，肩膀宽阔得能把我整个吞没。我站在三米外，他就闻到我了。不是错觉，他的人和衣服上都飘着一股淡淡的雪松味，他那个人，总是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他转过身，看见我的时候，那双眼睛就亮了。不是那种惊艳的亮，是……他终于找到同伙了那种亮。我看着他笑，心里跟被猫抓似的痒。哼，林予，你给我等着，让你提前下班，就是想让我看见你。

“你走路挺冲，”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拦我，手背擦过我的手腕，带起一溜风。我下意识躲了一下，他没拿住，叹了口气，“苏晓，你能不能别总这样？跟个炮仗似的。”

“哟，林予警官，您这是下班了？要抓我这上班摸鱼的小警察？”我故意吊他胃口，看他那吃瘪的样子。他没生气，反而挺直了背，“提前二十分钟，怎么了？”

“怎么了？难道不是你授意的好吗？毕竟你才是我的领导。”我掏出手机，假装要翻工作群，“上次你说给我介绍个对象，这都三个月了，怎么着，嫌我太丑，配不上你那条大鱼？”

话是这么说，可心里还是有点小得意。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角有细小的纹路，像被阳光晒开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