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亮， say something！老板娘喊你上菜呢！”喧闹的饭馆里，王胖子端着两碗牛肉面，冲里屋喊道。

陈亮把刚擦完的灶台一擦，应了一声：“就来。”他今年三十出头，国字脸，说话声音洪亮，就是眼神有点飘忽，像是总在琢磨些旁人不懂的事。其实谁不知道，他心里装着个叶小小。

这饭馆是他开的，店面不大，就隔壁厂职工来吃顿饭、打打牌方便。叶子因为厂里赶项目，常常加班，有时候累得回来就晕在沙发上，陈亮还得像个保姆似的伺候。邻居老周都笑他：“亮子，你这哪是开饭馆，分明是娶了个矿工媳妇儿。”

这话要搁平时，陈亮早翻脸了。可一说起来，又觉得老周这话糙理不糙。叶小小这人，厂里都传她脑子活，手又勤快，就是性子急，像个炮仗，点着就炸。可到了陈亮这儿，就是根软草，任他揉捏。

那天她发高烧，迷迷糊糊地喊饿。陈亮手忙脚乱地给她煮了碗甜沫，看着她小脸烧得通红，眼睛闭着，嘴里还哼哼唧唧的，心里又急又疼。等她缓过来，抱着他喊饿爹的时候，陈亮手心都出汗了。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这饭馆开得，值了。

王胖子把两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桌，又自作主张给陈亮加了个荷包蛋，说：“老板，您这媳妇儿，吃相可真难看。”陈亮嘿嘿一笑，没理他，低头吃面。

叶子回了屋，穿着厂里那身沾了油污的蓝工装，正在给女儿小苹果换尿布。小苹果咿咿呀呀地哭，叶子手忙脚乱，嘴里还嘟囔：“陈亮童鞋，你能帮个忙不？这个尿布挂哪里？”

陈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走过去接过尿布，一边换一边问：“挂哪儿？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呗。”叶子 groceries 瞪了他一眼，“跟你说话呢。”

“哎呀，在呢。”陈亮把尿布挂好，凑过去看小苹果，“哎哟，咱闺女一天比一天漂亮了。”

叶子脸上笑开了，抱着小苹果亲了一口：“说得是，跟你亲生的似的。”陈亮嘿嘿又笑了，心里甜丝丝的。这女人，嘴硬心软，平时毒舌得很，可只要看到小苹果，立马就软了。

“行了行了，看你那傻样。”叶子嗔怪地拍了下他的胳膊，“赶紧去吃饭，晚上还有球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