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杂货铺，那牌匾是前几年他老婆搁那块儿的，字写得歪歪扭扭，跟王老本人一样，搁那儿杵着，也不咋地，但是总比没有强。搁街面上看，这杂货铺也就那样，不新不旧，门口摆着几个没人坐的旧马扎儿，窗户玻璃裂着两道口子，王老嫌麻烦，也没管。

这杂货铺打从开张到现在，也就勉强够王老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王老这个人吧，不大不小的本事是有那么点，就是爱占点小便宜，街坊邻居都晓得，谁家找他要点酱油醋，他少说也得给便宜点儿，嘴一抹，心里还美滋滋的，觉着自己得了天大好处似的。

这天下午，王老正坐在柜台后面，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眯着眼睛看报纸。报纸是前两天邻居老李送来的，王老图省事儿，攒着一起翻。正看得入神，柜台那头突然有人喊他：“王老哥，你这儿有卖针的没有？”

王老抬起头，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个旧拐棍，站在门口晃悠。王老心里头“咯噔”一下，赶紧起身，脸上堆起笑：“有，有啊！要什么样的？”

老太太摆摆手：“普通针就行，缝缝衣服。”

王老麻利地从柜台底下摸出个锡纸包，打开倒出一包又细又长的针，递给老太太：“这个，一毛钱一根。”

老太太眯着眼睛看了看，摇摇头：“太细了，我缝被子使不上力。你这店里，还有没有粗点的？”

王老一听，有点傻眼。他这店里，针就两种，一种是一毛钱的，一种是一块钱一盒的，那叫啥粗针细针的？他stitution地想了想，说道：“没有……我老婆子前两天倒是买了点粗线，你要是缝被子，搭上线用也行。”

老太太听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拿着那包细针走了。

王老把门关上，点上一锅烟，开始琢磨这事儿。他琢磨着，这老太太看着不像是缺钱的人，咋就非得买这种便宜货呢？难不成她跟自己一样，就爱占点小便宜？想不通，想不通。

正琢磨着呢，一个电话打了进来。王老拿起听筒，喂了一声：“喂？哪位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有点阴阳怪气：“王老哥，我找你啊！”

王老一听，有点不高兴：“哎呀，老张，啥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