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就没停的意思，哗啦啦地砸在五环路外那间租来的破屋檐上。屋子里，阿哲坐在烂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根没头的烟，眼神有点飘。烟灰缸里已经摞了五六个烟头，烟味儿混着雨水和劣质洗洁精的味儿，呛得人喉咙发痒。手机又响了，他没接。这不是第一次。

这烟是他哥老王给的。老王是正经人，在国企上班，知道阿哲落魄，还记得上学时候阿哲吹过的牛逼。老王说，抽吧，别憋着。阿哲抽了口，呛得咳嗽起来，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带着点绝望。老王在电话那头叹气，说阿哲要是能在老家找个厂子干干，也比这样死磕强。

阿哲没回话，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雨丝斜织，把天空织成一片灰蒙蒙的网。以前他总觉得北京是座不夜城，霓虹闪烁，机会遍地。现在看看，除了这没完没了的雨，什么都没有。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网贷的催收短信，红色的字体像血一样。

他以前也做过梦，改变世界的那种。跟哥们儿吹嘘，以后要开公司，要当老板，要摆脱这庸常的生活。当时哥们儿都信了，一个个跟傻子似的，跟着他一起瞎折腾。结果呢？公司黄了，哥们儿散了，自己还欠了一屁股债。

女友跟人跑了那天，阿哲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北京的。在北京待了五年，租的房子换了不下十次，每次都跟搬家一样，把东西一股脑塞进旧纸箱里。现在这箱旧书旧衣服还堆在墙角，落满了灰尘。他记得那天，女友拎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上了车。车窗里，她男朋友冲他笑，那笑容比刀子还锋利。

阿哲早上醒来，发现房东留了张纸条，说房子不租了。他睡在地板上，身上盖着旧被子，被子闻起来有股霉味。他想起老王说他在老家找个厂子干干就好了。老家小县城，生活节奏慢，压力小，找个班上，混口饭吃，挺好。

可是，他上过大学，念过计算机，难道就活该这样吗？手指无意识地在地板上划着，划出一道道浅浅的印子。他想起大学时候，他跟那帮哥们儿泡在网吧，通宵打游戏，讨论着哪个游戏好玩，哪个显卡牛逼。那时候觉得，人生就该这样精彩，瞬间的刺激远比平淡的安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