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跟阿哲心里那股子烦闷似的，久久下不停。《土拨鼠之日》那电影是真他娘的够烂，但也把他给看明白了。主角那循环的日子，不就跟他现在似的？以前还觉得自己能改变世界，现在？好家伙，自己都成世界循环里的一帧垃圾了。

合上电脑，阿哲往客厅沙发上一瘫。沙发垫都硬得跟块板砖似的，身上那股子汗味儿跟牢里出来似的，不是穷得慌，是穷得没地儿洗。手机在桌上响了一声，他瞥了一眼，是哥们儿老王，估计是又欠急了。

“妈的，催啥催。”阿哲心里骂了一句，接起来就听老王在那头咆哮，“阿哲你个傻逼！那家‘老北京炸酱面’老板娘问你呢，问你那钱啥时候给！她说再不给就他妈报警了！”

阿哲脸上有点火辣辣的。那老板娘是他以前认识的，具体咋认识的，他自己都忘了，反正是他手头紧那会儿，借了她两千块周转。他当时说一个月内还，结果呢？一个月变成了三个月，三个月变成了……彻底成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王哥，我……我现在手头真有点紧。”阿哲含糊着说。

“紧你妈呢？你他妈借那钱的时候怎么不说手头紧？”老王一嗓子，“两千块！两千块你当两百块啊！真扔垃圾堆也不能扔人那儿啊！你那点破工作刚干几天就丢了？他妈的窝囊废！”

阿哲没接话，心里又烦又乱。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那雨水，突然想起一个地方。一个他不想去，但又不得不面对的地方。

他打开手机地图，找到一家“老照片馆”，就在五环外那个他曾经生活过的胡同附近。他小时候常去那儿，那时候日子多好，兜里揣着几块糖，就能开心一整天。现在？兜里揣着几块欠条，能开心一整天？

他给自己冲了一杯浓茶，那股子苦涩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他需要冷静一下，不然真要失控了。

他出门，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也打湿了他的倔强。他没带伞，就那么淋着雨，走进了那条熟悉的胡同。胡同里的房子都旧了，墙皮剥落，显得斑驳不堪。他径直走向那家老照片馆，心里像压着块石头，沉甸甸的。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陈旧的味道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