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就没停的意思，哗啦啦地砸在五环路外那间租来的破屋檐上。屋子里，阿哲坐在烂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根没头的烟，眼神有点飘。烟灰缸里已经摞了五六个烟头，烟味儿混着雨水和劣质洗洁精的味儿，呛得人喉咙发痒。

手机又响了，他没接。屏幕上显示的是“发小”胖子张磊的名字。阿哲心里骂了一句：“催债逼我呢？还是看笑话呢？” 张磊这王八蛋，上个月还跟他吹牛逼说自己在秦淮河开夜场当老板，这周就因为欠了合作方钱，被人直接揪到公司门口打了个半死。现在？估计又欠了新账，跑来向自己这个“失败者”哭诉了吧。

想着张磊那个鼻青脸肿的样子，阿哲嘴角抽动了一下。这哥们儿当年也是风光过，跟着他混的时候，天天喊着要当北京首富。结果呢？现在欠一屁股赌债，天天偷偷摸摸地去地下赌场，输光了就找他哭穷。阿哲认栽，谁年轻时候没犯过错？可问题是，自己现在连给张磊哭的力气都没有。

手机在手里挺沉。阿哲盯着那个屏幕，犹豫了半天。要是接了，就得听那哥们儿装出一副“人生导师”的样子，数落自己怎么混成这样。要不，就不接了？眼不见心不烦。他正想着，手机突然就响了，而且铃声还尖锐得刺耳。

阿哲皱了皱眉，拿起手机，接通。果然是张磊。

“阿哲，你他妈死哪儿了！我操！”

电话那头声音带着哭腔，还有各种骂人的话。阿哲没说话，屏幕上跳出的信息更直接：“我他妈的算计你呢！你倒是回个电话啊！我他妈的快没钱还高利贷了，他们要来我家了！”

阿哲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自己欠下的那些网贷，想起每个月像被抽血一样，工资一到手就所剩无几。他不是没想过还，是真的没门路。那几个放贷的是真狠，催收手段比流氓还过分。

“我……我现在没钱。”阿哲的声音有些沙哑。

“没钱你他妈跟我说个屁！”张磊的声音拔高了，“我找你借钱呢！你那点破钱够干啥的？我需要一大笔！不多，就五十万！我找别人借不着，我就找你了！你他妈是不是看不起我！”

五十万？阿哲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了解张磊，这哥们儿一旦赌上瘾，就什么混账事都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