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就没停的意思，哗啦啦地砸在五环路外那间租来的破屋檐上。屋子里，阿哲坐在烂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根没头的烟，眼神有点飘。烟灰缸里已经摞了五六个烟头，烟味儿混着雨水和劣质洗洁精的味儿，呛得人喉咙发痒。手机又响了，他没接。这不是第一次。

这烟是他早上顺手拿的，抽完一根又一根，根本没数。手指夹着烟，眼神盯着窗外，雨帘子哗啦啦的，跟他在北京的日子似的，没个头儿。前女友跟人跑了，怪他？他觉得自己够混了，当初为了供她，钱都搭进去不少，最后落得个人财两空。工作丢了，不是被裁的，是自己作的，太傻了，一头扎进那个不靠谱的项目里，结果呢？本金打水漂，还欠了一屁股债，网贷那帮孙子，天天打电话催债，骂他废物，他听着，心里也骂自己废物。

哥们儿老张打来电话，声音那叫一个冲：“阿哲，你他妈还装呢？彻底完了！房东下个月不续租了，你打算露宿街头啊？那谁谁谁，开个小餐馆，挺赚钱，你有本事去啊！别他妈赖在这儿了！”

阿哲没回话，挂了电话，手指夹着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烟灰缸已经满了，黑乎乎的，像他这三年的生活。老张也是，当初他还没混成这样的时候，老张出租屋里还没他一张桌子大呢，现在倒好，自己开了个小饭馆，天天在那儿嘚瑟。

他想不通，自己到底差哪儿了？他不是没努力过，真的。当年他也不是啥厉害人物，就是一毕业就想着改变世界的小青年，非要去创业，非要去搞那些高大上的事。结果呢？被现实揍得鼻青脸肿，连女朋友都丢了。现在倒好，女朋友跟人跑了，他欠一屁股债，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快没了。

他靠在沙发背上，感觉浑身酸软。这破屋子里，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只有这把烂沙发，是他当初省吃俭用买来的。现在看来，也是奢侈。

手机又响了，是那个网贷的。阿哲看着手机屏幕，心里一阵烦躁。他不想接，他怕听到那些难听的话，怕听到他们骂他废物。但是，又不能不接，欠了债，总是要面对的。

他深吸一口烟，味道很冲，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