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正低头包着青团子，手里那团面在她手里抻拉得又长又圆，活像条死蛇。师傅王婶子在一旁看着，摇摇头没忍住笑了出来，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一点，“你这丫头，心思老不在身上，团子都给你包成面条了。”

阿禾被点到，秀气的眉毛轻轻蹙了一下，没吭声，手指头反而转得更快了。王婶子给她当师傅快一年了，对这个徒弟，也就是个闷葫芦，平日里不说话，干活却是一绝，尤其是这做点心的手艺，比她这个开了二十多年铺子的老手还有准头。

铺子不大，坐在里面就能听见外面巷子里传来的叫卖声，还有孩童的嬉闹。阿禾不爱听这些，就喜欢安安静静地坐着，要么是跟着王婶子学手艺，要么就望着窗外的河水发呆。那河就在铺子后头，青石板铺的巷子一拐就能到，河水清浅，鱼虾都看得真切。

这天 дело 比平时要忙，临近端午，青团子、蛋黄酥、绿豆糕之类的卖得特别快。王婶子忙得脚不沾地，几个帮工下手也有些慢，阿禾就趁人不多的时候，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包团子。

包着包着，手突然一顿。她瞅见窗户上自己映出的影子，是个瘦瘦小小的姑娘，眉眼没什么表情，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心里头没来由地就空落落的，像被谁挖走了一块。

“在想啥呢，魂都跟着走远了？”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

阿禾吓了一跳，手一抖，手里的青团子“啪嗒”一声掉在青石板上，摔得四分五裂。她慌忙蹲下去捡，红着脸也不管那些，捡起来就往嘴里塞。

来人是个男的，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头发黑得发亮，简单的束在脑后，整张脸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倒是看着挺实诚的，不像那些街面上油嘴滑舌的家伙。

他是谁？阿禾认识。是镇口那家新开的杂货铺掌柜，叫陆屿。这个陆屿，跟铺子里其他人都不太一样，话不多，做事却很稳当，天天弓着个背在店里转悠，也不见他跟人搭话，镇上人送他外号“闷葫芦”。

“没……没什么。”阿禾小声回答，脸更红了，手里的团子也顾不上吃了，攥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