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看着眼前这碗凉白开，水花在杯沿都冒了小泡，夏日午后的阳光照进来，水汽氤氲得像一层薄纱。王婶子又叹了口气，把杯子往桌上一放，筷子敲了敲碗沿，发出“咚咚”两声闷响。

“陆屿那小子，不声不响地回来了。”王婶子晃了晃手里的搪瓷缸子，缸沿白得发亮，“这都多少天了，两天没下地，就在镇子东头那新开的茶馆里泡着。”

阿禾手里揣着刚捏好的面团，手指粗粗壮壮的，沾了不少面粉，可捏起面团来，那灵活劲儿倒挺像模像样的。她“嗯”了一声，没接话。心里头却翻腾开了。陆屿？他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出差半年，现在都过了一大半了。

“哎，不是跟你说了嘛，别往心里去。”王婶子像是看穿了阿禾的心思，絮絮叨叨起来，“那小子吧，就是闷。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时候就那样，不言不语，闷葫芦一个。现在大了，更不爱说话了，可心眼儿不坏。”

阿禾“哦”了一声，没反驳。陆屿的心眼儿好不好，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就是有点……她想说，有点傻。比如说，上次她手IVERS了一点点，赔五百块的银镯子，是他连着几天都走街串巷帮她打听市价。问清楚银匠铺，又跑来跟她说，他说他那宝贝妹妹，不能戴便宜货。五百块，他拿得出来，可那镯子是镇上最有名气的银匠铺打的，价格不菲。

王婶子看她没吭声，又敲了敲碗沿：“我跟你说实话吧，阿禾。你跟陆屿那俩人……别凑一块儿。你性子冷，他闷骚。你俩凑一块儿，迟早得闹别扭。”

阿禾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天空蓝得透亮，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像棉花糖。这样的日子，明明挺舒服的，可她心里就是有点堵得慌。

“我乐意。”阿禾没多说，低头把手里的面团搓成一个圆球，又轻轻地按压，边角捏得整整齐齐。

王婶子吐了吐舌头，不再说别的。俩人陷入了沉默。院子里传来了鸡刨食的声音，还有邻居家的嬉笑声，生活就是这样，挺琐碎的，也挺有意思的。

傍晚的时候，阿禾正在院子里摆摊卖刚出锅的热包子。包子热气腾腾的，白胖胖的一团，闻着就顶饿。陆屿就站在旁边，离她两三步远，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就是在那儿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