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蹲在工地脚手架边上嘬着烟，看着底下三四十米深的基坑，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今天这活儿不好干，梁柱加固，又是窄又是高的，五个人上去搭半天，底下还得有人递材料。底下那小子，刚来第二天，动作跟猴似的，就是……欠收拾。

底下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响声，王胖子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几步就跳下去了。劳务队都比不上家眷多，个个都是自个儿的地盘，底下小老王是技术部的，鼻子刚给铁钉子砸歪了，正对着工具箱咬后槽牙呢。

“哎，我说小王，你这手艺，跟您老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王胖子蹲在一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小王正拿着扳手跟个液压钳较劲，闻言抬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有点血：“王哥，您就别贫了。这玩意儿得这么拧，您拿倒手试试，底下还得传递东西呢。”

王胖子乐了，上前两步，伸出右手，一把就把扳手给拧下来了，顺手递过去：“瞧瞅，就差这股劲儿。行了行了，知道您厉害，不跟你抢了，您接着跟您那扳手过不去吧。”

小王接过扳手，扭头就往那边走，没好气地说：“王哥，您要是没事儿赶紧的，我这边快成正事了。”

王胖子没动，看着小王走到作业面，手忙脚乱地扶着模板，脚底下踩着木板，摇摇晃晃的，心里直嘀咕。这小子平时看着挺机灵，怎么真上工就抽风呢？算了，谁让他是技术员，脑子转得快，比力气反倒吃亏。

“小王！站住！”王胖子突然开口。

小王转过身，一脸懵：“王哥，您喊我做啥？”

“你这根弦绷得太紧了，”王胖子指了指小王紧抿的嘴唇，“刚来，紧张是正常的，但别把自个儿给绷断了。干活，得松快点儿。”

小王皱了皱眉，没吭声，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模板上。王胖子看着他，叹了口气，转身就往旁边走。刚走两步，突然听到小王的声音。

“王哥，您……您能教教我咋干活不？”

王胖子回过头，看到小王额头上都沁出细密的汗珠，手心也湿了。他那双眼睛，总是带着点怯生生的光，此刻亮得惊人。

“行啊，想学？”王胖子挑了挑眉。

小王脸一红，嘿嘿笑了两声：“那……那多谢王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