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武吐掉嘴里的泥块，腮帮子辣乎乎的疼。他这是又被人捅了一刀，还是被人踩了一脚？记不清了，总之疼得跟娘的拳头似的。周围一片死寂，只有泥水被踩得啪啪响。

“操！都他娘的死哪儿去了！”杨武低声骂了一句，捡起旁边半截断刀，掂量着这玩意儿还能不能砍人。分量还行，就是有点弯，刃口也卷了，抡起来肯定费劲。

这断刀是他刚被拉来当兵时发的，三个月前还锃亮，现在早就锈迹斑斑，刀柄处的红缨也秃了一半。杨武看着它，心里怎么着都憋屈。他本来是汴梁城里的一个泼皮，靠着打零工和偷摸混日子，日子虽然穷，但也自由。哪成想闹个兵荒马乱，他倒好，被抓了壮丁。

三个月前的汴梁，秦楼瓦舍，歌舞升平。杨武跟几个哥们儿在酒楼里喝得酩酊大醉，抢了隔壁桌的酒菜，结果被地痞拽到街面上，好汉不提当年勇，他那会儿也挺能打，三拳两脚把几个地痞揍跑了。后来想想也怂，赶紧跑路，结果刚出城门就被官兵看见了。

“小子， 군대 가자！”一个军官模样的家伙冲他吼道，唾沫星子乱飞。杨武当时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差点没当场跪下。后来才知道，这就是所谓的“募兵”，反正不去也得去，去了还能混口饭吃。

结果呢？三个月后，他成了宋军里一个普通的小兵，跟着大部队一路南下，一路溃败。先是南渡长江，然后又丢了岳州、潭州，现在更是被金人追得满世界跑。杨武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当初轻轻松松就被抓了，现在却要拼命逃跑，这算什么事？

“前面有部队！”一个士兵在前面喊道，声音听起来很慌乱。杨武赶紧握紧了断刀，心里那个叫害怕。他不知道前面是敌是友，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过今晚。

他一瘸一拐地跟着队伍跑，嘴里还不停地嘀咕：“千万别是金人的诱饵，千万别是……”他不怕死，真的怕死，可是眼下这情况，他没有任何选择。

跑了没多远，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接着就是一片喊杀声。杨武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不对劲。他推开前面的人，探出头往那边看，只见几名金兵正跟宋兵混战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刀光剑影，血肉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