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武掂了掂手里这把断刀，刀刃只有巴掌长，尖尖的，勉强能捅人。他咧嘴想笑，可腮帮子火辣辣地疼，嘴角还挂着泥点子，最后憋成一声闷哼。

“撤退！”他咬着牙，把断刀往腰后别好，从泥地里翻了个身。周围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声都没了。远处的厮杀声像是隔了层膜，嗡嗡地传来，却听不清具体情况。

刚才那一下，是刀伤还是脚踩？杨武心里直犯嘀咕。反正疼得一批，但总比躺下等死强。他摸了摸腰间，身上那块破布还在，就是有点脏。身上就剩这身破军服，腿上被划了一道口子，深可见骨，渗出的血被泥水一泡，黑乎乎的。好在他皮实，死活扛过来了。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往回跑。跑出没多远，就看到几个穿着同样破烂军服的兄弟，有的坐倒在地，捂着肚子哼哼唧唧；有的干脆躺在泥里，一动不动。杨武心里咯噔一下，过去踢了踢其中一个，脸硬邦邦的，没了气。

“操！”他骂了一句，又看旁边一个兄弟，眼眶乌青，估计是被踩了吧。人死不能复活，杨武没工夫多管，只能自己跑。

他咬着牙，拼了命地跑。腿肚子抽筋，他就硬撑着；脚底板磨出血泡，他就用牙咬着布条捂住。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跑了半天，终于看到了大部队溃败的方向。烟尘弥漫，喊杀声震天。杨武赶紧钻进路边一片茂密的芦苇丛，缩成一团，从腰间摸出剩下的半块干粮，啃了一口。

干粮又干又硬，啃得他嗓子眼直冒火。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想着能补充点力气。他这是被冲散了，不知道Senior Brother他们在哪，也不知道这仗还打不打好。

就在他啃着干粮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越来越近。杨武吓得猛地缩起身子，心脏砰砰直跳。他心想坏了，是金兵追来了。

果然，几匹马冲进芦苇丛，几个穿着金辽铠甲的骑兵勒住缰绳，俯身朝他看过来。为首那人眉头紧锁，面如铁匠，手持长枪，用生硬的汉语问道：“汝何人？”

杨武心里一惊，吓得魂飞魄散。他赶紧摆手，用带着口音的官话喊道：“我……我……是大宋小兵，被冲散了……”他看着对方手里的长枪，心里直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