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把车停在电子城附近，抬头瞅了瞅那栋黑黢黢的大楼，心里默念了句“柳京”。

北京这地儿，天儿不冷不热时，风刮起来是真刀子。老张搓了搓胳膊，从后备箱里摸出个帆布袋，里面是两箱方便面，整得跟砖头似的。他自首都机场过来的，刚落地就被那帮家伙忽悠得血本无归，说是带这玩意儿在北京能卖到天价。老张嘴上不说，心里骂娘，可人不能在钱面前怂啊，谁让手里就攥着这几箱泡面呢。

天擦黑的时候，他找到个巷子口支起小摊子。点烟的手有点抖，北京这烟贵得吓人，一包三十多的还没上海便宜。老张吸了口闷烟，看着人来人往。这帮北京胡同串子，一个个精得跟猴似的，瞅他这外地口音，眼神里全是不信。

“大哥，你这泡面卖多少？”一个扎着小辫儿的小姑娘凑过来问，手里还攥着个草莓味儿的棒冰。

老张抹抹嘴，嘴角咧得有点夸张：“五块。”

小姑娘眼睛一瞪，嚷嚷：“五块？！人家超市才两块啊！”

老张有点懵，他哪儿知道啊，首尔那边的超市，泡面十五块一包。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看着小姑娘那不依不饶的架势，又咽了回去。北京人精着呢，跟他们讲理，纯属自个儿找抽。

“四块吧……”老张咬咬牙，又降了一块钱。

小姑娘这才笑嘻嘻地掏出钱，买了个泡面。老张麻利地撕开包装，递过去。“自己泡。”他叮嘱一句，心里琢磨，这玩意儿在北京能吃啥？估计也就是图个新鲜吧。

没过多久，巷子里就聚集了几个年轻人。他们围在小摊子旁，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老张听不懂，就闷头数钱。到晚上收摊时，他手头就剩一箱泡面和十几块钱。

老张蹲在巷子口，看着北京那轮大月亮发呆。他想起首尔的日子，那时候一包泡面能吃出天堂的味道。可现在呢？在北京，这泡面都卖不出去。他自个儿都吃不上啊。

“喂，大哥，吃泡面吗？”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老张回头，看见刚才那小姑娘抱着个小弟弟站在那儿，手里还攥着半根棒冰。“我……我还有。”老张犹豫了一下，把泡面递了过去。

小姑娘眼睛一亮，赶紧接过泡面，抱着小弟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