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老张把啤酒花卷揣兜里，往回走。北京这秋天妖风是真厉害，一转眼就把人晒的黢黑的风给吹起来，刮得他后脖颈子生疼。他扯了扯短袖，把棉马甲翻出来穿上，这才觉得暖和点。

路过小区门口水果摊，老板娘正搬一箱红提子。老张凑上去：“姐，来点透亮的？” 老板娘眼尖，瞅见他手里啤酒花卷：“哟，老张，今儿收拾完早啊？” “嗯，”老张咧嘴笑，“利索。今儿给个数码大厦拉了点线，аномall，累死个人。” “累啥，”老板娘麻利地削着苹果，随口道，“挣得也多呗。你那手艺，往上走，谁都要你。” “嗨，挣口饭吃。”老张把花卷啤酒放下，接过老板娘递来的苹果，“姐，帮我看着点，我进去取钱。” “得嘞！你忙去，我给你留着！”老板娘头也不抬，手上的活儿一点没停。

老张转身进了超市，在里面转了转，买了点牛肉片卤蛋啥的。结账的时候，后面排队的是个穿校服的小姑娘，一手还拎着画板。收银员小姑娘清了清嗓子，扯着嗓子喊：“同学，您带的钱够吗？” 小姑娘手一抖，钱包撒了，几张红票子叮叮当当地滚了一地。 “哎呀！” 周围的人都伸脖子看，叽叽喳喳的。 老张“唰”地一下挤过去，弯腰就把它给撢了。捡起来拍拍灰递过去：“小同学，没事儿。” 小姑娘脸一红，小声说了句：“谢谢叔叔。” “不客气，”老张拍了拍她的画板，“画画好啊，大学专业选这个？”

“嗯……想学视觉传达。”小姑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又抬头，“不够……”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他记得自己刚来北京那会儿，也是这么窘迫。 “叔叔先帮你垫上吧，下回找你。”老张说着就把自己的购物袋里除了啤酒花卷以外的钱都掏出来，够她付账了。 小姑娘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怎么好意思……” 一个大爷走过来说：“小伙子，你这傻不傻？挣钱不容易。” 老张脸一热，赶紧把钱塞给小姑娘：“没事儿！举手之劳。”

付完钱，老张拎着东西出了超市。夜风一吹，才觉得有点冷。他叹了口气，把牛肉片卤蛋塞进冰箱，给自己倒了杯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