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巧子抠着木刺，小声骂了句：“这死小子，非要把船开到岛上都去。” 船舱里传来张大爷粗嗓门的抱怨：“巧子啊，老非催你，你还犟！阿狗那小子野，你跟着他学啥！”

她应了声，心里却惦记着那几个大网兜里的东西。刚出海没多久，就捞上来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除了活蹦乱跳的海蛎子、皱皮蛤，还有几条拳头大的梭子蟹。最奇怪的是网兜底下的那个东西。黑乎乎，像块裹着泥巴的石头，捞上来的时候沉得慌。阿狗愣是没看出来，还嚷嚷着要拿去卖钱。她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来，用随身的鲨鱼皮刀片刮了刮泥，底下露出一层诡异的蓝光。

“这是啥玩意儿？”阿狗凑过来看，结果吓得直往后缩。张大爷也凑过来，眯着眼看了半天，突然“腾”地一下跳起来，挥舞着竹篙指着海面：“你们看！”

海面上，远处的水域闪着蓝绿色的光，像鬼火一样一闪一闪。张大爷激动得直跺脚，催促着：“快！追上去！”

她心里咯噔一下。前几天，村里几个老渔民就为了看蓝眼泪，船翻了两个。这种东西邪性得很，据说能勾引人魂魄。可现在，张大爷却要追上去。李巧子下意识想去拦，可手一伸，就被阿狗抓住了胳膊。那小子眼睛放光，兴奋得不行：“巧子姐，快快快！那蓝光好漂亮！”

她挣了挣，没挣脱，只能跟着阿狗颠颠地跑到船头。那蓝光越来越近，就像一条飘忽的蓝绿色鲸鱼在海面上游弋。张大爷在船头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嘴里不住地念叨：“蓝眼泪啊蓝眼泪，你给爷爷带来好运气啊！”

船越来越近，李巧子却越觉得不对劲。那蓝光闪烁的频率有节奏，像某种警告。阿狗还在兴奋地喊：“快看快看！那蓝光里好像有影子在跳舞！” 张大爷也看得痴了，手里挥舞着竹篙，大喊：“蓝眼泪显灵了！今年肯定大丰收！”

就在这时，那蓝光突然猛地一缩，然后“轰”地一声炸开。一道刺眼的蓝光直射船头，李巧子眼前一黑，差点栽倒。阿狗也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往后缩。

等她再睁开眼，张大爷已经倒在船舱里，口的血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滴。阿狗愣愣地站在船头，眼神涣散，嘴里重复着：“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