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妈呀，这鬼天气！”李巧子把头探出船舱，一阵咸腥的海风吹得她打了个哆嗦。天色阴沉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块抹布，压得人心里头也跟着发闷。张大爷掌着舵，船头劈浪，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这浪头越来越大了，巧子你在外面当心点！”张大爷的声音隔着风传进来，带着点后怕。

“知道啦，张大爷。”李巧子应着，手却没停。她小心翼翼地抓着船舷，脚下踩着摇晃的木板，心里那叫一个七上八下。这都出海多久了？按理说这片海域他们熟得不能再熟，可现在怎么像闯进了陌生的水域，风浪一个接一个，脾气都暴躁了不少。

“妈的，还以为进错片场了呢。”张大爷骂了一句，声音里透着不安，“这海里头，总觉得不对劲。”

李巧子没接话。她的注意力全在船头那几个大网兜上。里头的东西被海水泡得咕嘟咕嘟冒泡，有几只还在动弹，五颜六色的，看得人眼花缭乱。有个鼓鼓囊囊的东西尤其显眼，颜色深得发黑，像墨汁里兑了水，可刚才捞上来的时候明明是活的。

“张大爷，那……那个黑色的，它……”

“别碰它！赶紧收起来！”张大爷的声音陡然拔高，吓得李巧子手一抖，差点把网兜扔出去。她赶紧把手缩回来，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张大爷？”李巧子问。

“你傻啊！这海里头没规矩，捞什么不好，偏要捞些不干净的东西！”张大爷说着，瞪了那几个网兜一眼，“阿狗，你那小子呢？还不快去看看老大爷！”

船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阿狗闷闷不乐的声音：“我……我看着它挺好看的……”

“好看个屁！”张大爷的嗓门更大了，“晦气！活该！”

李巧子听着张大爷的抱怨，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那黑色的东西确实邪门，刚捞上来的时候活蹦乱跳的，现在却沉甸甸地躺在网兜里，像块死肉。而且，刚才捞这些东西的时候，那些蓝眼泪好像……好像知道他们在哪，一浪浪地涌过来，把他们往这个方向推。

“咔嚓！”一只木船的裂缝处突然迸裂开来，海水顺着裂缝倒灌进去，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的妈呀！”阿狗吓得抱着头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