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漠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就会这样了。每天踩着点挤地铁，在格子间里熬到晚上九点，回家对着外卖盒子和电脑屏幕，循环往复。都市的霓虹灯就是他的背景板，具体是哪条街，哪个路口的红绿灯怎么转，他都没太在意。

直到那天。

那天加班到十一点，习惯性地拐进了常去的那家便利店。一进门，冷气扑面，习惯性巡视一圈，巧了，咖啡机旁坐着个姑娘。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连他刷卡结账都没察觉。女孩子抬起头，目光扫过来时，林漠心里咯噔一下——那眼神……干净得像刚下过雨的窗户。

女孩子对他笑了笑，很轻柔，像羽毛拂过。“不好意思，借过。”她从包里拿出伞，朝他点了点头，又低头继续看书了。林漠握着冰凉的收款机，指尖有点发痒。

那一晚，失眠。脑子里就是那张干净的眼睛和那个轻柔的笑。第二天特意绕远路去公司附近转悠，果然在那栋写字楼透明玻璃窗外看到了她。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斜斜地照在她发梢，晃得人睁不开眼。她没在看书，在写东西，偶尔会抬头看看窗外，像是在等谁。

林漠混在车流里，假装看风景，心脏却快得像要跳出嗓子。这种感觉很陌生，像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根浮木，半死不活地往上浮，又怕一松手就沉底。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屌丝，没车没房，工作还要看老板脸色，凭什么能冒出这种念头？

后来他知道了她的名字，苏月。在公司茶水间遇到，她正接水，头发松松地挽着，侧脸线条柔和。她腼腆地笑，“林漠是吧？今天早上我帮你挡了个快递小哥。”林漠脸一红，结结巴巴道谢。她摆摆手，低下头喝水的样子，明明是小事，林漠却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就是这样，一点点地靠近，一点点地发现她的好。她不爱说话，但每次林漠被新来的实习生问得哑口无言，她都会适时冒出来，用最简洁的方式把问题点透。她不张扬，但办公室集体聚餐时，她会默默帮忙搬饭，收拾桌子。她安静美好，像投入喧闹乐章里的一缕清风，不刻意，却让人心头一紧。

可美好是真的，就像月光，静好，却带着清冷的距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