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陈啸林手里沉甸甸的，跟块烧红的铁疙瘩似的。王大壮这条短信，像根针，直接扎到他心里最不想被碰的地方。

他不是没想过同学，尤其是在这鸟不拉屎的南方小城，但要他想起个初中同学的名字，比刨祖坟还难。陈啸林当年可是风云人物，跺跺脚半个地下世界都要抖三抖，后来拍拍屁股走人，回来就打算过点安稳日子，结果呢，还是被这破事给搅和了。

“喂，陈哥，好久不见，我是你初一同学王大壮。” 这话说得，amiliar得让他嘴角抽搐。王大壮？记不记得？就是那个上课睡觉，下课打架，家里穷得叮当响的刺头。陈啸林当时也没当回事，这种小角色，在他眼里比过气烟头还轻。

“想我陈哥了？” 陈啸林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心里翻江倒海。这王大壮找上门来，不会是冲着他以前的名号来的吧？南方小城，地面上混得不顺的人，多少有点耳光响。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是一条短信：“陈哥，我现在手头有点麻烦，能不能帮帮忙？” 语气很急，透着一股子认怂的意味。

麻烦？陈啸林手指在空中顿了顿。他不是没想过掺和麻烦，只是不想掺和这种逼仄的麻烦。王大壮这种角色，本身就像颗定时炸弹，你碰他一下，他牵扯出来的是剪不断理还乱的烂事。

他盯着那手机屏幕，心里盘算着。现在不方便，他说。至于怎么不方便，王大壮肯定要体会，体会什么叫慢待。不过……陈啸林心里又转了念头。王大壮找上门来，总比他突然冒出来强。他不能连这点自保的心思都没有。

下午，陈啸林走出那家开了十几年的小面馆，脸上带着油光。面馆老板老李头跟他打招呼：“陈哥，今儿个又来喝酒？” 陈啸林摆摆手，没喝酒的意思。“我找你有点事。” 他说。

老李头眼睛一亮，凑过来：“啥事？能让你陈大少亲自开口的，肯定不是小事。” 陈啸林拍了拍他的肩膀：“最近城里是不是多了些不安分的人？我听说有几个人，以前没混出名堂，现在想蹦跶一下。”

老李头吸了口烟，眼神飘忽：“哪能不有？小城就这么大，龙蛇混杂。不过……你问的是谁，我记不太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