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从泥浆里捞出来一样，又重又沉。苏晚挣扎着抬手，把脸埋进枕头里。身上盖着的被子是丝绸的，滑腻腻的触感让她后脑勺发麻。她记得昨晚……好像是在和一个男人喝酒？不，光喝酒不会醉成这样。她明明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不恰当的话，然后被人灌了什么。记忆断断续续的，像坏掉的录影带，卡顿得厉害。

头还是痛，像被铁锤没轻没重砸过。喉咙干得冒烟，她忍不住开口想喝口水。手触到冰凉的被面，赶紧缩回来。摸到床头柜，里面放着一个玻璃杯，杯子里还剩小半杯水，看着挺新鲜。

苏晚蹑手蹑脚地坐起来，腿一蹬被子，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好冷！她裹紧身上仅有的薄被，哆哆嗦嗦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是冷的，带着点薄荷的苦涩，总算让她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两分。

窗户上蒙着一层雾气，看不清外面的天色，但隐约透进来的光线让苏晚皱了皱眉。她什么时候把窗户关得这么严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很高级，但让她觉得……有点窒息。

她走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个股细小的银色手链圈着，触感清凉。昨晚……她好像被这个手链绊了一下？然后发生了什么？

苏晚抬手想去摸手链，手刚碰到就顿住了。不对。昨晚那个男人……她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

“哗啦——”

一声巨响从浴室传来，像是水龙头被砸烂了。苏晚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向浴室的方向，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浴室门没关严，隐约能看到里面模糊的影子。她是不是忘了关水龙头？那得赶紧去看看！

苏晚抓起地上的睡袍，胡乱套在身上，没扣扣子就冲了过去。刚打开浴室门一条缝，一股湿冷的气浪就涌了出来，带着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有……水声。

她快步走进去，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微光，看到浴缸里插着的水管还在哗哗地滴水，浴缸周围湿了一片。没有水龙头被砸烂，但地上到处都是积水，像刚下过雨。

苏晚皱着眉，弯腰去捡地上的积水，冰冷的液体沾到手上，让她一激灵。她正要去找拖把，眼角余光瞥见浴缸里好像……躺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