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记老酒馆，晚上九点，人还不少。

老林端着个搪瓷缸子，坐在角落里，就着廉价的散酒喝着。缸子沿儿都磨出来的月牙儿印，是跟这老酒馆一样，伺候着小城里的闲人子弟，日子一晃就十年了。

手机在桌上震了两下，老林瞥了一眼，是 tech 女警小李发来的消息，问明天市局那边那个会议还去不去。老林敲了敲缸子，没回。

得去。小李那丫头，每次开会都像上了战场，穿着那身化纤警服，一顿输出，听得老林头大。不过，年轻人有干劲儿也好，小城警队就这几张嘴，马马虎虎也过来了。

正想着，酒馆门口“咣当”一声关门，震得人耳膜发麻。老林抬眼望去，门口站个穿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外套的男人，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眼神直直地往里扫。男人大概四十来岁，脸膛消瘦，下颌线蓄着寸头，露出几根白头发。

他没找地方坐，就立在门口，像根木桩子。

老林皱了皱眉。这种年头，小城也不太平，销毁了多年的老贼又冒出来了，还带个女人。现在的小年轻，脑瓜子比以往灵光多了，做起事儿也更大胆。

“坐吧，”老林头也不抬，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男人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似的，往里挪了挪，拉开椅子坐下。他坐下的时候，那双眼睛还是没用在酒桌上，而是一直盯着老林。

老林也抬眼看他。这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味道，混杂着烟酒和一股淡淡的汗味儿，眼神却像在盯着一块肉。

“喝点啥？”老林问。

男人摇摇头，指了指缸子：“就 这个。”

老林给他满上。男人接过来的时候，手微微一抖。老林眉头皱得更紧了。

“新来的？”老林随口问。

男人“嗯”了一声，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闷闷的。

“uido 县那边来的？听说那边出了点事儿。”

男人又“嗯”了一声，喝了口酒，眼神依旧没离开老林。

那眼神，老林觉得有点瘆人。

酒馆里的人渐渐少了，老林看见门口那男人站起来，朝门口走去。刚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看老林，然后“咔哒”一声把门锁上了。

老林的酒还没喝完。

他放下缸子，起身往门口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门被踹开的声音，接着是几声女人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