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咂摸了一口酒，缸子底剩下的酒液黏得跟糨糊似的，烫得他喉咙直抽搐。他皱着眉，盯着对桌那几个瞎起哄的，心里盘算着上午专案组传来的消息。

十年前，老林刚出警校那会儿，接手了城东的老张头谋杀案。那人被钝器砸中脑袋，血糊了一地，现场乱得跟刚遭了土匪似的。可奇怪的是，现场除了老张头自己，就没人看到过作案者。唯一的线索，就是老张头裤子口袋里那串钥匙，最后一个铜钥匙形状像个破鱼钩，跟别的好几把金灿灿的钥匙显得格格不入。

案子压了十年，专案组捞出点新东西。他们在老张头老家附近的老坟地边缘，挖出个半埋的布袋，里面除了几块碎布，还有个锈得掉渣的铜鱼钩。根据坟地周围的老人说，那块地以前是个破鱼塘，五十年代才填平的。专案组琢磨着，这铜鱼钩会不会跟当年案子有关？

老林端起酒缸，又灌了一大口。这酒真不是盖的，三块钱一杯，后劲贼大。他想起当年查案子那会儿，人没少喝，但就这破案子，喝到吐都摸不着头脑。他晃了晃缸子，酒液在缸里荡漾，像十年前那桩悬案一样，乱七八糟的。

“林队，”对桌一个瘦高个探过头来，压低声音，“听说专案组挖出个鱼钩，这案子有转机？”

老林没直接回答，只是盯着那串钥匙的铜鱼钩，心里嘀咕。铜鱼钩，鱼塘，老张头家附近确实有个废弃的鱼塘，当年查的时候没太在意。难道真是巧合？老林摇摇头，思绪又飘回了当年那个乱糟糟的现场。

十年前，老林蹲在老张头家门口，盯着那串钥匙看了半天。他记得老张头妻子哭诉说，那天早上老张头出门就穿这条裤子，回来的时候就没回来。可周围邻居都说没见着贼，而且案发现场被翻得底朝天，像是搬了个家。老林当时就觉得邪门，这案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林队，发什么呆呢，快开会啊。”瘦高个又催促了一句。

老林回过神，咧嘴一笑：“没事没事，就想起个茬。”他放下酒缸，拍了拍瘦高个的肩膀，“走，再喝两杯。”

两人勾肩搭背地往外走，老林的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不少。铜鱼钩，废弃的鱼塘，十年前的乱案现场……老林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