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我焖在小土屋的木桶里，搅得浑浑水乱翻腾。三脚猫的功夫，肥皂泡不知道碎了多少个，搓得满手滑腻腻的。身上这身粗布衣服，领口粗得能卡脖子，袖口磨得能挂油，反正三洗两洗，该硬的地方更硬，该破的地方也越发透亮。

“阿花，香皂洗好了吗？”傻哥阿牛在外头喊，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特有的憨气。他手里还提着个半旧不新的瓦罐，往这儿递过来。

我闷着鼻子揍他胳膊一拳，“滚蛋，自己洗去！旁边那缸是你的。”我擦擦手，拎起阿牛递来的青灰瓦罐，往木桶里一倒。那肥皂山寨货，漂了没几秒钟就沉底了，那股子酸涩劲儿，熏得我直咧嘴。

“傻子……”我嘟囔一句，扒拉出水洼，先搓了把脸。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爹娘死得早，村里人看阿牛傻，看我也晦气，半点好日子没捞着。就剩阿牛这个傻子哥哥，天塌下来也得先扛我三分，成了我唯一的指望——虽然这指望也忒傻了些。

刚从山里采了点野菜，打算给阿牛煮汤喝，顺道去看看后山那几株野果子。离村口不远，松树林子边上，两道灰影“嗖”地蹿了出来。

我吓得差点把瓦罐捏碎。定睛一看，是两头灰狼！眼睛放着绿光，涎水顺着嘴角滴答下来，龇牙咧嘴冲着我。其中一头体型稍大，歪着脑袋，似乎在打量我手里的东西。

“阿牛——！”我嗓子发颤，嗓子眼像塞了把火烧，“有狼——有狼——！”

阿牛愣在原地，手里的竹筐都忘了提，傻乎乎地张着嘴，指着那两头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音，却说不出话。

那两头狼可不管他傻不傻，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腥风扑面，带着一股子野狼特有的臊臭味。我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可是穿着这身硬邦邦的布鞋，跑两步就绊一跤，那两头狼，就跟鬼似的，影影绰绰地缀在我后头。

“啊——！”我尖叫一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只想往村里跑，可是……腿怎么这么软！眼看那大狼就要扑到跟前了，牙齿闪着寒光，眼看就要咬住我的裤腿！

“滚开！”一声低喝自身后传来。

我浑身一僵，不敢回头。身后传来两声短促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