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曦坐在御花园的藤椅上，手里翻着本破破烂烂的《女诫》，嘴里闲着没事干，念叨：“嗯，这个也行，那个也行，怎么全是这个调调……”

靠背后头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他合上书，扭头看去，就见个宫女正蹲在花圃边上侍弄月季，听得他念叨，偷偷往后缩了缩，却没敢躲。

“合格。”朱曦指了指那宫女，又指指手里的书，冲内侍使了个眼色，“去，把咱们的苏美人叫来。”

旁边的小太监赶紧躬身领命，跑得比兔子还快。

没承想，这宫女居然是个刺头。成绫，刚进宫没多久的，手脚麻利性子又软，就是伺候人时总带着股子不卑不亢的劲儿。今儿个也不例外，听到小太监来传话，她正给月季浇水呢，浇到一半，慢悠悠放下水壶，站起身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对上朱曦的目光时，那双亮得像小星星的眼睛又亮了亮，像是有种无声的挑衅。

朱曦乐了，指着她：“苏美人，朕寻思着，宫里的人，光会哭会笑太平淡了。你呢，看着文静，心里是不是还藏着点啥？”

他这话带着点玩笑，也带着点试探。成绫没回答，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垂着眼帘道：“奴婢……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声音有点小，但立意明确，不声不响地表明态度，不爱搭理他。

朱曦更好奇了，这人胆子不小啊。他挥挥手：“让苏美人跟朕坐会儿。”

成绫最怕这些，但眼下也没得选，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她刚走到藤椅边，还没坐呢，旁边突然传来个冷哼声。

“哟，皇上又找新人玩呢？”

话音未落，个穿着飞鱼服、腰佩鸾纹玉带的大太监摇着折扇走了过来。他是内廷掌事太监李德福，宫里的老人了，平时看着和气，私下里个屁都不放。此刻他斜睨着成绫，嘴角噙着笑，眼神里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朱曦也不恼，冲李德福摆摆手：“李公公客气啥？朕跟苏美人说说话。”

李德福瞥了朱曦一眼，又瞥了眼成绫，慢悠悠道：“皇上高兴就好。不过，这苏美人看着面生啊，起手礼给足了？”他这话明里是关心，实则是在敲打。

成绫心里咯噔一下，小声回了句：“奴婢……刚进宫，还没……”话没说完，就被朱曦抬手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