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声把沈慕雅从半梦半醒中拽了出来，她迷迷糊糊地抓起来，耳机线都扯松了还浑然不觉。“喂？”她揉着眼睛，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电话那头传来导师拖长了的叹息声，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尽量温和：“小雅啊，刚收了个病人，情况有点特殊，你上来看看吧。”

沈慕雅听着这熟悉的“特殊”，后背立刻有点发寒。导师口中的特殊，十有八九是麻烦。她刚毕业没多久，还没攒够足够的黑色经历来应对各种“非常规”病例。

“导师，您老人家也上，我……”她想说自己只想回宿舍睡觉，这话显然太不识抬举，立刻就改口，“我就是……去院办领个东西，会议提前了。”

“行吧，你自己看着办。”导师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沈慕雅盯着手机屏幕，导师那句“情况有点特殊”，简直轻描淡写得让人血压飙升。她摸了摸口袋，只有实习结束时导师硬塞给她的一百块钱，连车费都不够。刚毕业的小医生，买个饭都得掂量掂量。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科室，路过医生办公室门口，正好看见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年轻男人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补觉。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打进来，把他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也不知道心里在数什么羊。

“啧，这病号看着挺养眼的。”沈慕雅心里嘀咕一句，赶紧走了进去。

“主任，您找我？”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毕恭毕敬，毕竟导师是她职业生涯的领路人。

导师扶了扶眼镜，指了指门口的男人：“喏，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情况特殊’的病人。顾云霆，城东顾家的少爷，脑膜炎引起的并发症，昏迷三天了，各种检查都没查出什么明确问题。”

沈慕雅点点头，走进病房。男人似乎察觉到动静，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深邃得像是能吸走人的魂魄，又像是蕴藏着巨大的风暴。沈慕雅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赶紧移开视线，装模作样地开始检查病人。

和B超机嗡嗡的电流声还有监护仪滴滴答答的提示音比起来，顾云霆平稳的呼吸声反而显得格外清晰。他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嘴唇的颜色很淡，像是常年不见日光的桃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