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衍是真吃不动了。碗里的馄饨还剩小半，皮薄馅小，汤也淡得掉渣。他盯着那点白胖的东西，脑子里却全是宫墙里的声势浩大。前几日还在太学听讲，先生们唾沫横飞地讲着祖宗家法，讲得唾液四溅，可落到实地方，连个馄饨都吃不好。他放下筷子，筷子头在碗沿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酒保缩了缩脖子，又默默给他添了碗热水。

“多谢店家。”赵衍脸上挤出点笑，声音有点干，“不是嫌弃，是实在……吃不动了。”这话他自己都觉得肉麻，可硬着头皮说出来，倒也像那么回事。

酒保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又给他添了些热水，眼珠子转了转，低声道：“客官，您是外地来的吧？京里的名号，咱这小茶馆可打不响。您要是……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说句话？前儿个有个客官喝了酒赖账，今儿又欠了钱，掌柜的正发愁呢。”

赵衍心里“咯噔”一下。他哪个钱袋子里还有余钱？不过是揣着个落魄书生的名头，想在大都混口饭吃。看来这京中规矩，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他皱了皱眉：“无妨，账我来结。只是……你家掌柜的，倒是多事。”

酒保眼睛一亮：“那敢情好！客官您给评评理，他那是帮咱家。”说完忙不迭去算账，耳朵还时不时往这边偷瞄。

赵衍看着酒保的背影，嘴角抽了抽。这哪是给人评理，分明是让人填腰包。他叹了口气，搅了搅碗里的热水。刚出京没多久，娇生惯养的性子没几天就露出来了。前两天还嫌弃小菜咸，今儿倒好，连馄饨都吃不下了。他自己都纳闷，怎么就变这么矫情了。

正想着，外面一阵喧哗，几个气势汹汹的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穿着官服的汉子，腰间别着把刀，脸色阴沉地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赵衍身上。周围食客们纷纷噤声，低着头不敢去看。

酒保立刻躬身：“这位大人，您想喝点什么？”

那汉子没理他，径直走到赵衍桌前，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可知‘青莲剑会’的人，在此处招摇撞骗？”

赵衍心里一惊。青莲剑会？他什么时候惹上这帮江湖人了？他连忙站起身，拱手道：“在下赵衍，是个落第书生，与……与这帮人素不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