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衍没兴趣听那说书先生的《说唐》，眼瞅着人圈越围越大，他干脆就蹲在旁边一块青石板上，听个热闹。石板底下有点潮，他也不在意，只觉得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衫，稀松平常得像整个汴京城街上最常见的。

说书先生正讲到黄巢造反那一段，唾沫星子激得唾沫星子飞溅，声音又洪亮得能盖过街边嘈杂的叫卖声。赵衍喝着口早就凉透了的剩茶，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能不能在附近巷子里捡个掉饭的，实在不行，就去瓦子那边看个杂剧，攒点钱再来个烧饼应该也行。

正想着，只听旁边一个尖细的声音嚷嚷：“哎呦喂，这位爷，瞧瞧您这身打扮！再穿这么破，怕是明天揣兜里的铜钱都要跟您一起变凉了啊。”赵衍抬头，只见是个半大的小子，穿着件簇新的汗衫，正贼眉鼠眼地盯着他鼓囊囊的怀里。

赵衍心里一皱，没好气地回道：“小崽子，看什么看？没见过穷鬼？”他怀里揣着几枚铜板，那是准备明天找机会再卖点写书的稿纸的。

那小子嘿嘿一笑，凑过来道：“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您这身行头，再这么抖擞抖擞，说不定我二叔就能认出您呢。”他说话的音调带着点阴阳怪气，赵衍只觉得烦。

“你二叔？是哪个？”赵衍没好气地问。

“嘿嘿，您自然不认识。”那小子拍了拍胸脯，“我二叔是当朝太师，蔡京蔡太师！”

赵衍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说谎都不打草稿。他立马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冷冷道：“废话少说，滚开，再敢烦我，腿给你打断！”

那小子见赵衍真急了，缩了缩脖子，讪讪地道了句：“爷，我……我就是开个玩笑。”说完，溜溜达达地走了。

赵衍看着那小子的背影，心里一阵寒冷。他想起自己才华横溢，本想通过科举改变命运，结果却屡试不第，如今落魄至此，还要被指指点点。他握紧了怀里的铜板，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突然，他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像是有人喊：“着火了！着火了！”紧接着，人声鼎沸的地方更加混乱了。赵衍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往骚动的地方跑过去。

他挤进人群，只见街角那边浓烟滚滚，一个店铺已经着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