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说书先生越说越扯，嘴里唾沫星子乱飞，讲程咬金扯旗杆、秦琼卖马，逗得周围一片哄笑。赵衍心里头却是像灌了铅似的沉，手里的两文钱早扔没了，这蹲着听热闹的主儿，总得给两文钱捧个人场吧，不然人家撂挑子不说了，他这脸往哪搁。

他摸了摸怀里，只剩下几文零碎铜子儿，连买个烧饼补补肚子都不够。正发愁呢，旁边一系着翠绿色罗裙的妇人挤了过来，脂粉味儿扑鼻子。赵衍皱下眉，这搭讪的功夫可真够勤快的，他刚想扭头，那妇人已笑嘻嘻地凑到他耳边：“小哥儿，听先生讲故事可是挺费钱的，你这单膝跪着听法，是不是对书场不敬啊？”

赵衍心里“咯噔”一下，谁？谁在说话？他猛地转头，就见个二八少女，梳着双丫髻，上头插着支小巧的金簪，正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不容置疑的笑。这姑娘……看着面生得很，可那眼神儿，像针一样扎人。赵衍心里咯噔，面上却不露，只淡淡道：“姑娘慎言。在下只是……无钱听书罢了。”

那姑娘“噗嗤”一声笑了，声音脆亮：“呵，无钱还蹲这儿听，算你会过日子。下回我请，带你去听个《金瓶梅》，保管比这说唐带劲。”她说着，竟伸手到赵衍怀里掏了掏，掏出那几文铜子，又摸出自己的一个小锦囊，倒出来些碎银，塞给赵衍，“拿着，晚上吃的。”

赵衍一愣，接过那锦囊，入手沉甸甸的：“姑娘，这……”

“呼，别磨叽了，再磨叽我坐到你旁边去了。”姑娘摆摆手，又挤到那圈人堆里去。赵衍攥着那锦囊，手心全是汗，这姑娘……看着娇俏，怎么一股子江湖气？而且这……这锦囊里怎么全是银钱！

他正嘀咕着，突然觉得眼前一黑，脚下一空，整个人被人拽了起来。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被蒙着眼睛，推搡着往街角一个黑漆漆的巷子里走。那姑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戏谑：“怕了？早知道你这怂包，就该多灌你两碗。”

赵衍心里叫苦不迭，这叫什么事儿啊！他本就是个连自己都养不熟的穷书生，怎么就被人像货物似的随意摆布了？他挣扎着，嘴里嚷嚷：“放开我！你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