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道友最近挺悗，悗得不行。他蹲在青牛镇最大的酒馆后厨，正偷偷摸摸地往自己那缺水的滚烫大碗里加了几块早就凉透了的肉干。这酒馆叫“一壶浑”，老板是个酒糟鼻子，姓王，平时挺横，但韩道友偶尔递根自己舍不得吃的干菜，他那横也就剩个式样了。

“小韩，又偷吃？”旁边洗碗的小厮探头进来，压低声音，手里搓着一只油光锃亮的碗，“刚才王掌柜好像朝这边瞅了。”

韩道友手一抖，肉干掉进碗里泡了。他眼珠子转了转，不自然的嘿嘿一笑：“哪有，我就是看碗干净，想擦擦。”他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脏碗，那小厮点点头，缩回去了。

韩道友不是没出息，就是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或者说，那是先天不足。但好在，他不怕吃苦，也不容易死心眼。别人上山下乡，他留在镇上，专门伺候人吃喝拉撒。没错，就是当厨子，打打下手的那种。

修仙？他连修仙的边儿都没摸着。脑袋里偶尔会钻进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比如，要是能拥有某种超能力，是不是就能……嗯，干点什么不一样的事？但他转瞬就忘了。日子嘛，得过且过，吃饱喝足，偶尔偷点小摸小拿，也就那样了。

“小韩，掌柜叫你呢！”外头有人喊他。

韩道友赶紧把剩下的肉干捞出来，对着外面应了一声，爬起来，抹了把脸，系紧了油腻的围裙，挺着个不算壮实的肚子走了出去。

“小韩，今天灶上缺个帮手，你去把那几担新收的山泉水给挑上来，记住，烧菜要是没水，今天晚饭你自认倒霉！”王掌柜唾沫星子横飞，指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山泉井。

“欸，知道了王掌柜。”韩道友憨厚地应着，心里却犯嘀咕。这新收的山泉水啊，又冷又沉，光是挑就够呛了。镇子大，从后厨走到那井边，来回一趟就得小半天。

他慢吞吞地走到井边，刚把早就准备好的扁担杠进两根木槽里，就听到井口一阵骚动。抬头一看，是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丫头，个头比他还矮半个头，正蹲在井沿上，小心翼翼地往井里丢着什么。

“喂，丫头，你干嘛呢？井水能淹死你？”韩道友皱着眉，觉得这小丫头有病。

小丫头被他吓了一跳，手里东西掉了一地。